“可以返程了。”他对周大海比了个手势。
周大海刚要点头,声呐警报又响了。
“有东西靠近!”赵秀兰尖叫,“大型目标!速度很快!距离不到五百米!”
陈岸立刻扭头看声呐屏。绿色光点上,一个红点正快速接近作业区。
“是不是虎鲸?”他问。
“不像。”赵秀兰声音发颤,“信号太集中,不像生物群……更像是……另一个潜艇?”
“胡说。”周大海骂了一句,重新打开焊枪,“这时候来第二个?你以为人家是赶集的?”
“可是数据没错啊!”赵秀兰快哭了,“声波频率完全匹配!就是有东西在靠近!”
“那你告诉我,”周大海吼回去,“我现在是撤?还是焊?焊枪一关,刚才全白干了!”
赵秀兰不说话了。
陈岸盯着那个红点。它确实在靠近,但速度不稳定,时快时慢,轨迹还有点晃。真潜艇不会这样。
“不是机器。”他说,“是鱼群。”
“你看得见?”赵秀兰不信。
“看不见,但我信。”陈岸把手按在潜艇外壳上。传来的震动是乱的,不是机械推进的那种规律震动。
“是鱼。”他又说了一遍。
周大海啐了一口:“那就别吵了。你盯你的,我焊我的。”
赵秀兰没再出声,手指僵在操作台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红点越来越近。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突然,一群银白色的身影从黑暗中冲过。是鲯鳅,至少二十条,尾巴甩得飞快。它们穿过作业区,搅起一阵浑流,然后朝更深的海沟游走了。
声呐上的红点瞬间分散,变成一片噪点。
“……是鱼群。”赵秀兰小声说。
“现在知道了吧?”周大海关掉焊枪,用手电照焊口。平整,没有裂纹。
“搞定。”他说。
陈岸靠在钢索上喘了口气。刚才太紧张,差点忘了自己已经不一样了。现在的他,能在三百米深海站十分钟不喘,以前早就晕过去了。
他摸了摸防滑胶靴。鞋底被高温金属烫出了几个小坑,橡胶也焦了一圈。但这双鞋救过他三次:一次在礁石区防滑,一次在台风天抓绳,现在又挡了高温金属液。
“你还留着这破鞋?”周大海看见了,咧嘴一笑,“早该换了。”
“换啥?”陈岸也笑,“好鞋靠签到,坏鞋才值钱。”
周大海翻了个白眼。
两人开始准备上浮。氧气还够四十分钟,足够慢慢减压。陈岸最后看了一眼潜艇。裂缝已经封死,外壳完整,主控室应该安全了。
他伸手拍了拍铁壳。
“撑住啊。”他说。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深海作业耐受强化。”
信息直接进入脑海:心跳调节机制升级,氮气溶解阈值提高,减压病风险降低百分之七十。
他愣了一下。
意思是以后能下得更深,待得更久?
正想着,对讲机传来少校的声音:“A组,确认任务完成,准备返程。重复,立即返程。”
“收到。”陈岸回复。
他和周大海解开固定绳,沿着引导索上浮。水流轻轻托着他们,往上飘。阳光从头顶透下来,越来越亮。
回到二百米时,陈岸回头看了一眼。
那艘潜艇静静躺在海底,像一头睡着的巨兽。裂缝处的焊口泛着微光,像是打了一块补丁。
三百米的夜,过去了。
但他们还没浮出水面。
陈岸握紧引导索,继续往上。
氧气表显示剩余三十分钟。
头顶的光,一点点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