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有点刺眼,陈岸眯了下眼睛。他抬手擦了下脸,手上还带着三号库冻土的凉意。一点灰白色的粉末沾在手指上,摸起来有点像沙子。他没多想,转身就往码头走。
周大海跟在他后面,一句话也没说。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有点咸味。两人一起进了主控舱,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就小了。
舱里有点闷。几台声呐仪排成一排,屏幕上闪着绿光,线条慢慢往前走。赵秀兰已经坐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录音笔,正在听东西。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来了?刚录到一段奇怪的声音,像是虎鲸群突然调头了。”
“放一遍。”陈岸走到主屏幕前,点了点波形图。
赵秀兰按下播放键。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水底说话。但频率不对,不是虎鲸平时用的声音,也不像自然的杂音,倒像是人故意弄出来的。
“这不像真的虎鲸会听的信号。”周大海靠近屏幕,“它们刚才还在往深海走,怎么突然转向渔民营地?”
陈岸盯着屏幕,眉头皱得很紧。他伸手碰了下声呐仪的冷却管,水管是冷的,表面有点湿。就在他碰到水的那一刻,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声纹反编译】。”
他没出声,马上打开新功能,把刚才那段音频拖进去。系统开始一层层去掉杂音。屏幕上的数据慢慢变清楚,被处理过的声音也一点点还原出来。
“等等。”陈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控制台边,手里拿着算盘,噼啪拨了几下,“这段信号的频率偏了0.7赫兹,昨天没有这个值。她改过!”
她说完就把算盘砸向旁边的继电器开关。咔的一声,信号断了,主屏上的波形猛地一抖,虎鲸群的移动停了下来。
赵秀兰脸色变了,一下子站起来,手伸进口袋。
“你还藏着东西?”周大海一步上前,挡在陈岸前面。
赵秀兰没说话,往后退了两步,掏出一支注射器,针头闪着光。她呼吸急促,手在发抖,但还是举着针,慢慢往前走。
“你们别逼我……我不想这样的……”她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岸没动,看着她手里的针:“你弟弟是不是出事了?”
赵秀兰一愣,眼神晃了一下。
“林淑芬说,不照做就杀了我弟弟……”她咬着嘴唇,“他们把他带走了,我不知道他在哪,只让我改频率,引开虎鲸,不让你们查到源头……”
“所以你就拿全村人的命去换?”周大海冷笑,“你知道刚才那些鲸要是撞上营地,有多少人在晒网?有多少孩子在沙滩上玩?”
“我不知道它们会冲那么快!”赵秀兰喊起来,“我以为只是绕个路……我只是想救我弟弟!”
陈岸没说话。屏幕上的数据已经处理完,原始音频还原了。他点开播放,一段带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响了起来:
“目标海域已清空,执行B计划,声波诱导,切断追踪。”
IP溯源结果显示:信号来自香港的一个加密节点,注册人信息看不清,但设备ID和陈天豪名下的远洋船队一致。
“原来是从那边来的。”陈岸低声说。
赵秀兰听到这句话,身子晃了晃,像是站不住了:“你们早知道了是不是?你们早就知道有人在背后搞事,我只是个传话的……可你们还要我怎么办?我不做,我弟就没命!”
“你弟现在在海关。”周大海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赵秀兰立刻僵住了,“昨晚就送过去了。有人报信,说他被人从学校接走,上了条黑船。海关拦得及时,人没事。”
赵秀兰瞪着他,嘴唇直抖:“你说什么?”
“我说,你被骗了。”周大海往前一步,“林淑芬根本没绑你弟。是你爸赵有德欠了港商的钱,人家拿你弟吓你。你现在做的事,不是救人,是帮他们毁证据。”
“不可能……他们给我看了照片……我弟在一间屋子里,戴着帽子,手里拿着我的旧书包……”
“那是上周拍的。”陈岸指着屏幕,“时间戳能对上。你弟被带走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照片却是三天前的。他们用旧照片骗你,让你以为他还危险。”
赵秀兰的手慢慢垂下来,注射器差点掉地上。她靠着墙,腿一软,直接坐到地上,嘴里喃喃:“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骗我……”
“你爸把你推出去顶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周大海哼了一声,“这次你也一样,被人当枪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