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没再看她,转头看向主屏。那条来自香港的指令还在后台循环。他点开地图,信号发出后,三条伪装潜艇的位置也更新了,正悄悄往月牙湾靠近。
“他们在等我们乱。”他说,“以为我们会因为虎鲸失控而撤设备,好趁机转移剩下的货。”
“那就别让他们如意。”周大海活动下手腕,“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人把船都开出来。”
“不用。”陈岸摇头,“他们要的是混乱,我们就给他们看得见的混乱。让渔船照常出海,灯开着,网撒下去,但别真干活。真正的动作,得悄悄来。”
“你是说……”
“用他们的方式反打。”陈岸敲了敲键盘,“他们能用声纹控制虎鲸,我们也能用真信号把它们拉回来。刚才反编译的数据还能用,重新加载,定向发送。”
“可虎鲸会听我们的吗?”
“它们本来就不该听假指令。”陈岸看了眼角落的录音笔,“动物认的是本能的声音,不是人造的杂音。我们只要发对信号,它们就会回头。”
陈小满已经接通了继电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数据包重组好了,随时可以推送。”
“等等。”周大海忽然抬手,“门外有动静。”
话音刚落,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冲进来,手里拿着记录本,脸色发白:“不好了!三号库的铁罐裂了!检测仪报警,辐射值在上升!”
“不可能。”陈岸皱眉,“我们封得好好的。”
“不是自己裂的。”男人喘着气,“有人在罐底钻了孔,还涂了腐蚀剂。现在里面的粉末已经开始扩散,冷库周围五十米都不能靠近!”
“谁干的?”周大海吼道。
“不知道……监控被删了……但我进来前看见一辆摩托车开出去,骑车的人穿着你们这儿的工作服。”
赵秀兰坐在地上,抬头看陈岸:“我没碰过那个罐子……我这几天都在主控舱……我可以发誓。”
陈岸没理她,盯着屏幕想了两秒,突然问:“摩托车是从东门还是西门出的?”
“东门。”
“那就不是她。”陈岸站直身体,“东门离这里两公里,她没时间来回。这是有人在搞事,想逼我们撤人。”
“可辐射泄漏怎么办?”
“先封锁区域,通知环保组穿防护服进场。”陈岸快速下令,“周大海,你带两个人去东门查监控备份,看清骑车的人是谁。小满,你继续守数据,发现异常声波立刻中断。”
“那你呢?”
“我去海边。”他抓起外套,“既然他们用声音搞事,我就用声音把场子抢回来。”
“你现在出去太危险!万一有埋伏?”
“他们不怕我出去。”陈岸拉开门,风吹起衣服,“他们怕我不动。只要我还在动,他们的计划就破了。”
他走出去,脚步很快。身后的门缓缓关上。
赵秀兰坐在地上,望着那扇门,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周大海站在她身后,手还搭在她肩上,没松开。
“你最好老实待着。”他说,“等这事完了,再跟你算账。”
舱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嗡鸣。屏幕上,虎鲸群的轨迹停在半路,像一张被暂停的地图。
陈小满的手放在键盘上,眼睛盯着回放窗口。她又听了一遍那段粤语指令,然后轻轻按下保存。
文件名写着:source_hk_04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