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自己撞上去。”
下午,陈岸带着两个人出海,在真实位置外围放了六个浮标灯。灯是改过的,会一闪一闪,模仿渔船的雷达信号。他特意选了和钱记水产船一样的闪法。
夜里十点多,风大了些。
周大海坐在船头抽烟,看见一艘陌生货船悄悄进了东经122°的海域。他笑了笑,把烟扔进海里。
“这都敢闯?真是拿了钱不要命。”
不到一小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木头断了。接着汽笛响了两声,就没了。
第二天早上,赶海的渔民在岸边发现了救生圈。红色的圈上印着四个字:钱记水产。
消息传得很快。
张专家一大早被叫到码头。他盯着救生圈,脸一阵白一阵青。
“不可能!我的设备明明显示那里是安全的!”
“你的设备是先进。”陈岸走过来,手里拿着潮汐本,“可你没算水流变化,也没看月相。昨晚是小潮,水位比平时低四十公分。你说的十八米,实际只有十七米六。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爷爷教的。”陈岸翻开本子,“这是昨天下午三点我放浮标的时间,小满记了账。你不信,可以去查她算盘上的数。”
张专家嘴唇抖了抖,忽然蹲下,抱着头:“是钱万三让我来的……他说只要我说你是骗子,就给我五万港币……我没见过那艘船……我只按他给的数据调了仪器……”
没人笑。
过了会儿,有个老头说:“拿科学骗人,还不如老办法实在。”
治安员来把他带走时,张专家一句话没说,只是死死看着自己的机器,像第一次见到它。
陈岸站在礁石上,手里捏着救生圈上的铭牌。翻过来一看,背面有一行小字:钱记水产·粤Z·。
他把铭牌塞进口袋,看向远处的海面。
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几块碎木头在漂。
周大海走过来,递了根烟,自己也点上。他没问接下来怎么办,就站旁边,一口一口地抽。
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一点点柴油味。
陈岸忽然说:“钱万三敢派专家来,说明他不怕露脸了。”
“那就是要动手了。”周大海吐出一口烟。
“我们得先动。”
说完,陈岸转身往码头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周大海看着他的背影,把烟头摁在船舷上,低声说:“总算轮到我们出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