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屋里的灯闪了一下。陈岸的手还放在键盘上,没动。他盯着屏幕,看着那艘燃烧的母船,火光照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门外有脚步声,走到门口停了。门把手转动。
他抬手,按了回放键。屏幕黑了。
屋里安静下来。墙角的电扇还在转,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他站起来,把雨衣披上,从桌下拿出一个铁皮盒。里面是声呐仪的残片,还有几粒带着海藻的晶体。
这东西不能留。
他开门,冷风吹进来,带着湿气。天没亮,路上都是泥水,踩下去“噗嗤”响。他往村东头走,那里有间旧渔具仓库,被他改成实验室。门上有新锁,钥匙在他裤兜里。
他推门进去,拉灯绳。灯晃了两下才亮。屋子小,只有一张桌子、一台显微镜,墙上挂着几张旧渔汛图。他把铁皮盒放在桌上,打开,用镊子夹出一块晶体,放到载玻片上。
他凑近显微镜,先模糊,后清楚。
他皱眉。
晶体里面不是乱纹,是整齐的格子,线条笔直,交叉均匀,不像海水能长出来的东西。
他刚想再拿一片,门又被推开。
洪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牛皮纸袋,腰上的钥匙串响。他喘着气:“你真捡回来了?”
陈岸点头:“从声呐仪上刮的。”
洪叔走过来,把纸袋拍在桌上:“我翻了老档案……三十年前,县水产局封过一批报告。那年鱼群发疯,冲上浅滩,捞上来剖开肚子,全是这种小颗粒,像沙子。”
他说着,抽出一张发黄的检测单,又拿出放大镜,压在纸上比对。
“你看这儿,”他指着照片,“这结构,跟你现在看的一样。”
陈岸低头看,照片已经发灰,但能看出类似的格子。他不说话,换了个角度,重新放进显微镜。
“不像地球上的。”他说。
洪叔哼了一声:“当年说是工业污染,要我们闭嘴。可后来那些鱼全烂在滩上,连猫都不吃。我就想,哪来的工厂能把东西种进鱼肚子里?”
两人不说话了。屋里只有电扇的声音。
陈岸摸了摸胸口口袋,维度稳定器原型还在,硬的。昨天签到得来的东西,他一直没敢拆。现在看着晶体,他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当它是捡鱼的工具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
不是平时的“签到成功”,是一连串“滴滴”声,像闹钟不停。
他心里一紧,掏出手机。屏幕闪,红字跳出:
“外星病毒解析完成,建议立即销毁所有接触样本”
字一直在闪,重复滚动。
“啥?”洪叔也看见了,凑过来,“病毒?会传染?”
陈岸摇头:“不知道。但系统以前没这么急过。”
他退出界面,想看更多信息,手机突然黑屏,再点也不亮。
“坏了?”洪叔问。
“不是坏。”陈岸低声说,“是它不让看了。”
屋里更静了。
洪叔盯着显微镜,嘴里念:“三十年前就有,现在又来……难不成,从来没走?”
话音刚落,外面有人拍门。
“哥!哥你在吗!”
是周小芹,声音急,像跑了一路。
陈岸去开门。她一头撞进来,头发湿,举着一张电报纸,脸通红。
“县邮局送来的!”她把电报塞给他,“值班员说紧急,让我快送!”
陈岸接过,低头看。
电报很短:
“陈天豪货轮已离港,航线变更,目的地渔村码头,预计明日清晨六时抵达”
他看完,不说话,把电报递给洪叔。
洪叔一看,脸色变了:“这人这时候来?还改航线?”
“马明远昨晚炸了仓库。”陈岸说,“今天他就到了?”
“不是巧合。”洪叔捏皱电报,“他是冲东西来的。”
没人再说话。
陈岸回头看显微镜,载玻片上的晶体还在发光。他想起台风眼里的飞船,想起声呐仪自己响,想起虎鲸驮着马明远离开的画面。
这些都不是偶然。
系统能认出“外星病毒”,说明它早就知道晶体是什么。但它一直不说,直到现在才提醒销毁。
为什么是现在?
他忽然明白——系统不是不知道,是等到了某个时候才能说。
就像签到,必须到海边,必须碰海水。
有些真相,也要等到条件满足才能揭开。
“这东西不能留在村里。”他说。
洪叔点头:“要是扩散,整个滩涂都得封。”
“也不能烧。”陈岸看着晶体,“高温可能激活它。”
“那怎么办?”
“找个密封罐,先锁起来。等我弄清它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