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仔。”
他猛地回头。
光门还在,可外面变了。
渔船漂在海上,灯关了,甲板没人。周大海的鱼叉插在船边,陈小满的算盘放在门口,风吹得算盘珠轻轻响。
虎鲸来了。
它们没叫,只是并排游在船边,背脊划开水面,留下直直的波纹。然后它们一起跃出水面,在空中画出弧线,像一道光落在海里。
那一瞬间,他好像看见周大海在船头挥手,陈小满踮着脚喊他名字。
他没听见声音。
但他笑了。
他抬手挥了一下。
动作不大,就像送别那样。
光门开始关。
边缘慢慢缩起来,蓝光越来越暗,最后变成一个小点,啪地灭了。
他转回身。
眼前是熟悉的滩涂。
泥地被雨泡软了,远处有几个模糊的人影打着伞走路。码头停着几艘破船,桅杆歪着。空气里有海腥味,也有烧柴的味道。
他光脚踩下去,泥水漫过脚背。
很凉。
很真实。
耳边终于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竹篓一只。”
他低头,看见脚边真的多了个竹篓。
新的,有青竹的香味。
他弯腰捡起来,抱在怀里。
远处,村口的喇叭吱呀响了两声,开始播新闻。一辆自行车叮铃铃骑过泥路,车筐里有一叠《南方渔业报》。
日期是1983年7月15日。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沿着滩涂往前走,不快也不慢。
风吹起他裤子的下摆,露出小腿上一道疤——去年被石头割的,现在还有点痒。
他知道,从今天起,赶海不只是为了活命。
而是一种信号。
告诉所有“他”:
你可以活下来。
你可以改规则。
你可以重新开始。
走到村口,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海。
风不大,水面灰蒙蒙的,什么也没有。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他摸了摸口袋。
水晶和工作证不见了。
但他胳膊上的印记还在。
微微发烫。
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快要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