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万三没发现,还往前走。“放地上!然后退后五步!我拿到东西就放人,我说话算话!”
话没说完,左边礁石后突然冲出一个人。
是陈小满。
她根本没被绑。衣服干净,脸上没伤,腰间的算盘挂得好好的。她冲出来时脚下一滑,差点摔,但马上站稳,手指一抖,算盘最上面那颗珠子“啪”地飞出去,打中钱万三的手腕。
“哎哟!”钱万三猛地缩手,枪口一扬,砰地开了一枪。子弹打偏,飞上天,惊起一群鸟。
他低头看手腕,红了一圈,珠子卡在表带里。他拔出来,看了两秒,脸一下子涨红。
“你……你们合伙耍我?”他声音发抖。
陈岸上前一步,一脚踩住地上的猎枪,鞋底碾了碾,让扳机卡死。他问陈小满:“你怎么来的?”
“我早醒了。”陈小满走过来,拍掉裤子上的沙,“你昨天半夜签到拿到‘防滑胶靴’,我就知道你要走。我躲在灯塔后面,看见钱万三偷偷摸摸上车,我就绕过去偷听。他说要绑我吓你,我就顺着演,还主动坐上车。他挺高兴,以为我傻。”
她说完,从兜里掏出一节电池。“我把录音机的电源线剪了,他车里放不出声。他拿的照片是假的,是我昨天下午在供销社门口拍的,他偷的。”
陈岸点点头。
钱万三站在原地,手垂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看枪,看看陈岸,又看看陈小满,突然笑了两声。
“行,我算错一笔账。”他声音干,“我以为你妹妹是软肋,没想到是刀。”
陈岸没说话。他走回刚才放鞋的地方,把另一只红色高跟鞋也捡起来,两只并排放在沙上。鞋跟朝天。
“你爸的事,你自己选。”他对赵秀兰说,“要报警,还是自己解决,都行。今天这事,到此为止。”
赵秀兰靠在礁石上,没动,也没说话。她看着自己的鞋,眼神发空。
陈小满走过去,把算盘重新系好,珠子哗啦响了一声。她看了看天边,太阳快出来了,海面开始变金。
“哥,咱们回去吗?”她问。
陈岸没动。他站着,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那张密约贴着大腿。胸前的声呐仪温度降下来了。系统没响,签到功能停了。他不急。
事情还没完。
他看着钱万三:“你背后是谁?”
钱万三咧嘴,没说话。
“你不说是吧?”陈岸也不逼他,“那你记住,从今天起,近海三十里,不准拖网,不准炸鱼,不准运黑货。你要是再犯,我不用枪,也不用证,我让你的船,天天搁浅。”
说完,他转身往滩涂外走。
陈小满跟上。路过赵秀兰时,她顿了下,把录音机轻轻放在她脚边。
“你妈说的话,我们都信。”她说完,追上陈岸。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沙滩上,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身后,钱万三站着没动,猎枪还被踩在沙里。赵秀兰低头看着那双红鞋,一只歪了,一只正着。
海风吹起来,吹乱了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