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很平静,船停在上面一动不动。陈岸站在驾驶台前,手扶着栏杆,手指有点僵。他刚想放松一下,裤兜里的声呐仪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普通的提示,是很用力地抖了一下。
他马上掏出仪器。屏幕上的波形乱了,原本平稳的声音变成了一堆尖锐的杂音,吵得耳朵疼。他试着调频率,画面闪了两下,出现一行字:“数据接入中——来源:未知”。
“这是什么?”他小声说。
这时,无线电里传来周大海的声音,断断续续:“老陈……我的义眼……自己连上了东西……推演结果出来了……你快看看。”
陈岸把声呐仪接到主控屏上,打开了洋流预测系统。这个功能是他连续签到三百天才换来的,能根据海水温度、盐度和流动情况,预测未来三天的海洋变化。几秒后,屏幕变成深蓝色,上面出现了很多红点,从太平洋一直延伸到印度洋,每个点都标着倒计时。
“三号区,六小时后洋流会反转;五号区,海底有八十九%可能塌陷;七号区,正在形成复合型海啸……”他一条条念出来,声音越来越低。
这些不是自然现象。数据太准了,也太整齐了,就像有人提前安排好了一样。
他拿起对讲机:“所有船立刻离开浅滩,往深水集合。这不是演习。所有人关掉不用的设备,准备启动多频段声波干扰阵列。”
频道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问:“发生什么事了?”
“三天后,全球主要渔场都会毁掉。”陈岸盯着屏幕,“我们现在只能尽力挡住第一波。”
命令发出去后,他开始指挥渔船队。这些年他签到攒下的东西全都用上了:防滑胶靴用来固定设备,鲍鱼定位器改成信号中继站,连以前的竹篓都拆了,铜丝拿来绕成共振环装在船底。最重要的是去年冬天在极寒滩头签到得到的“深海共振调节器”,它能让所有船的声呐频率同步,形成一张声波网。
七艘船排成三角形,每艘相隔一点二海里,探测器沉入水下八十米。陈岸在主舰按下启动键,整片海域响起低沉的嗡鸣声。水面开始波动,一道淡蓝色的光带从第一艘船延伸出去,慢慢连成一张半透明的网,挡在前方。
“屏障建好了。”他松了口气。
还没坐下,雷达警报响了。
“前面有浪!”值班员喊,“速度很快,不像自然形成的!”
陈岸冲到窗边。远处海平线上,一道黑线快速靠近,至少二十米高,边缘非常整齐,像被刀切出来的一样。这不是海啸,是人为制造的冲击波。
“稳住频率!”他扑回操作台,“所有功率集中到前面,准备拦截!”
轰——
巨浪撞上蓝光屏障的瞬间,整张网剧烈晃动,几艘船被推得偏移了位置。但屏障没破。那道黑墙接触光层后一层层分解,最后变成一堆白浪,慢慢散开。
“成功了。”有人小声说。
陈岸擦了擦汗,正要检查设备,忽然听见妹妹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
“哥!天上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