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区的柏油路在冬日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像一条僵死的蛇蜿蜒在车间与办公楼之间。易中海走在前面,步伐沉稳却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威严——尽管他已不是四合院的一大爷,但几十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依然挺直腰板,仿佛肩上还扛着某种看不见的责任。
秦淮茹跟在他身后半步,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巾的流苏。她的心情复杂得像一锅炖烂的杂烩菜。一方面,她希望易中海能查出真相,给婆婆一个交代,也让自己在院里好做人;另一方面,她又隐隐害怕——万一真是许大茂干的,这事闹大了,院里又得鸡飞狗跳。更让她不安的是,易中海刚才在食堂看何雨柱的眼神,那里面有怀疑,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深意。
“淮茹,”易中海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待会儿见到许大茂,你别急着说话。我先问,你看他反应。那小子心虚的时候,左眼皮会跳,说话会不自觉地摸鼻子——这都是他爹许富贵当年的毛病。”
秦淮茹愣了一下,点点头:“知道了,一大爷。”她顿了顿,犹豫着说,“可是……万一不是许大茂呢?柱子刚才说的也有道理,会不会真是外院的孩子……”
“不可能。”易中海斩钉截铁地打断她,脚步不停,“那个时候都几点了,那个孩子还在外面乱跑呢。”
两人转过热处理车间的拐角,宣传科的红砖小楼已经能看见轮廓了。那是一栋二层小楼,外墙刷着“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许大茂的办公室在二楼最东头——这是他当上宣传科副科长后特意挑的,说朝阳,风水好。
易中海的眼神锐利起来,像是猎鹰看到了猎物。他整理了一下棉袄的领子,对秦淮茹说:“一会儿我敲门,你站我侧后方。记住,不管许大茂说什么,你都别急着反驳,尤其别提柱子。”
秦淮茹刚要点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秦师傅!秦师傅留步!”
两人回头,只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小跑着过来,棉袄敞着怀,露出里面食堂的白围裙——是何雨柱的徒弟,胖子。
胖子跑到跟前,喘着粗气,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他先是瞟了易中海一眼,那眼神说不清是敬畏还是不屑,然后盯着秦淮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问:“秦师傅,这上班期间你干嘛去呀?后厨一堆活儿,马华哥都快忙疯了,你就这么擅自离岗?”
秦淮茹的脸“唰”地红了。她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在食堂,她虽然仗着何雨柱的关系没人敢明着欺负,但胖子作为何雨柱的亲徒弟,是有资格说她的——更何况,她确实没请假就出来了。
易中海皱了皱眉,上前半步,挡在秦淮茹身前:“胖子同志,我和淮茹来找许大茂有要紧事。关于昨晚院里发生的事,需要当面问清楚。这也是为了院里的团结,耽误不了多久。”
他说得冠冕堂皇,把私事拔高到了“院里团结”的高度。这要是放在以前,他易中海开口,别说一个食堂员工了,就是食堂班长也得给三分面子。
可胖子接下来的反应,却让易中海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