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我叫沈墨。十三死士,排行第七。”
陆小凤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看了看那个受伤的少年,又看了看沈墨手中的刀。
“你约我来这里,是为了杀我?”
“不。”沈墨摇了摇头,“如果我要杀你,你不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话。我约你来,是为了给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真相。”
沈墨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扔给陆小凤。陆小凤接住,打开一看——是沈惊鸿的那本册子,“银劫案始末”。册子的封皮上还有血迹,是沈惊鸿的血。
“这是沈惊鸿的东西,”陆小凤说,“是你拿走的。”
“是我拿走的。”沈墨没有否认,“但不是我想要它。是摘星让我拿走它。摘星让我把它毁掉。但我没有。”
陆小凤看着沈墨,目光锐利得像两把刀。
“你背叛了摘星?”
“背叛?”沈墨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背叛。我只是……不想再杀人了。”
他的声音在“不想再杀人”这几个字上微微颤抖了一下,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发出了断裂前的声音。
“你知道训练一个死士要经过什么吗?”沈墨说,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刀上,“三百个人,关在一个庄子里,每天只做一件事——练刀。同一个动作,每天练一千遍、两千遍、三千遍。练到手指出血、手臂肿胀、肩膀脱臼,也不能停。练到半夜,手疼得睡不着觉,就用凉水泡,泡到麻木了继续睡,第二天继续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练了三个月之后,教官开始让我们对练。两个人一组,用真刀,不许穿护甲。输的人不一定会死,但赢的人必须把刀架在输的人的脖子上,然后等教官下令——杀。如果不杀,两个人一起杀。”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三百个人,练了一年,死了二百八十七个。我是活下来的十三个之一。但我不觉得自己活着。我只是……还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