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将那张纸折好,塞进怀里。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像一片倒映在地上的星空。在这片灯火中,有多少人是干净的,有多少人是肮脏的,有多少人在做着正确的事情,有多少人在做着错误的事情?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让那些肮脏的人继续肮脏下去。
“花满楼,明天我去找钱守义。”
“不。明天你去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去找西门吹雪。”
陆小凤愣了一下:“找西门吹雪?为什么?”
“因为钱守义不会跟你说话。”花满楼说,“他是一个三品大员,你是江湖人。他可以不给你面子,可以把你轰出去,甚至可以叫官差来抓你。但如果是西门吹雪去找他——”
花满楼没有说下去,但陆小凤懂了。西门吹雪不需要跟钱守义说话。他只需要站在钱守义面前,钱守义就会说。因为没有人能在西门吹雪面前保持沉默——那种沉默太沉重了,沉重到会把人压垮。
“好。明天我去找西门吹雪。你呢?”
“我去找韩章。”花满楼说,“韩章需要知道这些新证据。同时,我需要他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查一个人——钱守义的座师。”
座师,就是科举考试中录取考生的主考官。在官场上,座师和门生之间的关系,比父子还亲。一个官员的座师,往往是他仕途上最重要的靠山。钱守义是某年的进士,他的座师是谁?那个人现在在什么位置上?这些问题,只有韩章能查到。
陆小凤点了点头。他知道花满楼的思路是对的——从钱守义入手,查到他的座师,再查到座师的座师,一层一层地往上挖。这张网再大,也有一个源头。找到那个源头,就找到了真相。
“好。”陆小凤将杯中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明天一早,我去万梅山庄。”
“不。”花满楼摇了摇头,“你现在就去。”
陆小凤看了看窗外的夜色:“现在?天都黑了。”
“正因为天黑了,才要现在去。”花满楼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陆小凤,你想想——你在开封查到了海礁石,你带着那块石头回到了京城。从你进城的那一刻起,就有人盯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