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武信民站起来，“茶钱我付过了。你先走，我坐十分钟再走。”
脚步声，开门声，关门声。
陆蔓立刻下令：“三组跟上赵建军，保持距离。二组准备车辆交替跟踪。一组继续监视武信民。”
“是！”各点位回应。
主屏幕上，赵建军匆匆走出茶楼，上车后迅速驶离。三组的跟踪车辆交替跟上，保持三个车位的距离。
茶楼包厢里，武信民没有马上离开。监听设备捕捉到他打电话的声音，但声音压得很低，且背对拾音器方向，有些词语模糊不清。
技术员调高了增益，陆蔓凝神细听——
“…天岭的债务重组…不能让他搞成…”
“…香港的账本…必须拿到…”
“…找机会…林万骁不能留…”
最后一句，虽然含糊，但陆蔓听得真切。她脸色一沉，按下录音备份键，同时调取声纹比对系统，确认是武信民的声音。
五分钟后，武信民也离开茶楼。他走得不慌不忙，上车前还和司机开了句玩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陆蔓拿起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林万骁的专线。
三声后接通。
“录音拿到了。”陆蔓开门见山，“赵建军承认了诈骗事实，武信民指示他外逃，用他儿子做隐性人质。还有武信民在电话里提到，要阻止天岭债务重组，要拿到香港的账本，以及…”她顿了顿，“‘林万骁不能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万骁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陆蔓听出了一丝冷意：“录音资料，立刻通过绝密渠道报国办和中纪委。赵建军那边，先不要动，看他明天会不会真去机场。”
“如果他去呢？”
“在机场抓。”林万骁说，“国际航班，企图外逃，证据确凿。机场环境复杂，武信民不敢轻举妄动。”
“明白。”陆蔓看了眼监控屏幕，赵建军的车正在东三环上行驶，“武信民这边…目前只有他和赵建军的对话录音，以及模糊的通话内容。要动他，证据还不够硬。”
“我知道。”林万骁说，“所以要先抓住赵建军。他跟着武信民六年，手里一定有更实质的证据。”
“我会部署好机场的抓捕方案。”
“另外，”林万骁提醒，“武信民提到香港的账本…郑国涛的供词里说，账本在香港汇丰银行的保险箱，编号七，密码只有赵建军知道。”
陆蔓调出档案：“对。赵建军明天要跑，他很可能会去取账本，要么自己用，要么作为和武信民谈判的筹码。”
“所以你今天晚上就要派人去香港。”林万骁判断，“盯住汇丰银行中环分行。如果赵建军出现，不要惊动，看他取什么，跟谁交接。”
“已经安排了。”陆蔓说，“香港警务处商业罪案调查科那边，我通过国际刑警渠道协调了，他们会配合。我们的人两小时前已经飞往香港。”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笑声：“陆部长行动还是这么快。”
“跟你学的。”陆蔓也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收敛，“林主任，武信民既然敢说那种话，就可能真动手。你那边安保必须升级。”
“烛上武的人已经到了，全天候防护。”林万骁顿了顿，“你自己也小心。武信民在公安系统…可能也有人。”
“我知道。”陆蔓看了眼指挥大厅里忙碌的技术人员，“这次行动的人员，都是我亲自挑选的，背景干净。”
挂了电话，陆蔓走回指挥台。主屏幕上，赵建军的车已经驶入东四环一个老旧小区。那是他的一处秘密住所，三个月前刚以他人名义租下。
“陆部长，赵建军下车了，进了三号楼二单元。”现场汇报。
“继续监视。注意他今晚是否外出，特别是是否前往机场方向的其他地点。”陆蔓下令，“技术组，调取该小区过去三个月的所有监控，分析赵建军的活动规律。”
“是！”
指挥大厅又进入高速运转状态。陆蔓坐在指挥椅上，看着大屏幕上流动的数据和画面。
她想起多年前在北江，和林万骁一起办案的日子。那时她是派出所所长，他是镇长。一次查处非法集资案，涉案金额几千万，牵扯到县里好几个领导。有人打电话施压，有人上门说情，还有人暗中威胁。
行动前夜，林万骁对她说：“陆蔓，怕吗？”
她说：“怕。但更怕对不起这身警服。”
林万骁笑了：“那就干。天塌下来，我顶着。”
后来案子办成了，抓了十三个人，追回五千多万资金。林万骁对她说：“陆蔓，记住，只要方向对，就不要怕路远。”
现在，路已经走到这里了。
对手从县里的腐败分子，变成了部级高官。
但道理没变：只要方向对，就不要怕路远。
“陆部长，”技术主管走过来，“声纹比对结果出来了。武信民在茶楼里打电话的那个模糊片段，经过降噪和增强处理，可以确认几个关键词：‘债务重组’‘账本’‘林万骁’‘处理掉’。”
“处理掉？”陆蔓眼神一冷。
“对，这个词出现了两次。”技术主管调出频谱图，“虽然声音很轻，但声纹特征匹配度99.7%。”
陆蔓看着那三个字，良久，拿起内线电话：“给我接纪委张书记。”
等待接通的间隙，她看向窗外。北京冬天的黄昏来得早，天空已经染上暮色。她隐隐约约预感到今晚将有大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