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队,查到了。”耳麦里传来声音,“机场公安分局副局长,今天早晨六点接到一个加密电话,通话两分钟。电话号码是…”
“是谁?”
“金融监管局办公室的座机。”
果然。
烛上武眼神一冷。武信民在机场公安系统有人,提前打了招呼。所以值机、边检、安检才会如此顺利。
“那个副局长现在在哪?”
“在分局指挥中心。”
“控制起来。”烛上武下令,“同时,通知联合行动组,准备收网。”
“现在吗?在贵宾室抓人可能会引起外交注意…”
“不在贵宾室抓。”烛上武看着休息室的门,“等他们出来,往登机口走的路上。那里是监控死角,人也少。”
他快步走向登机口方向。一路上,各小组便衣人员悄然就位。
八点五十分,贵宾室门开了。
女护工推着轮椅出来,武信民坐在上面,盖着毛毯。他们朝登机口走去。
登机口在走廊尽头,需要穿过一段两侧是办公室的通道,那里没有监控,也没有旅客。
就是这里。
烛上武做了个手势。
轮椅刚进入通道,前后同时出现四个人。前面两个穿着机场地勤制服,后面两个是便衣。他们快速靠近。
女护工脸色一变,想加快速度,但前面的“地勤”已经拦住了去路。
“吴老先生,抱歉,您的登机牌需要重新核对一下。”其中一人说。
武信民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核对什么?刚才不是核对过了吗?”
“系统故障,需要人工复核。”那人伸手,“请把护照和登机牌给我。”
武信民没动。女护工想推轮椅调头,但后面的人也围了上来。
通道两旁的办公室门突然打开,又走出六个人,全部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武器。他们是中纪委和公安部联合行动组的特勤。
为首的一个人五十多岁,面容冷峻,亮出证件:“武信民同志,我是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第八监督检查室主任徐向东。这位是公安部经济犯罪侦查局局长。请你配合调查。”
武信民的脸瞬间惨白。他知道,完了。
但他还想挣扎:“你们认错人了,我叫吴国华…”
“武信民,”徐向东打断他,“你儿子武晓天在加拿大温哥华,昨天刚刚买了一辆法拉利,刷卡记录显示消费38万加元。你女儿武晓雨在英国伦敦,上个月在哈罗德百货消费12万英镑。需要我继续说吗?”
武信民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还有,”徐向东走到轮椅前,弯腰,从轮椅扶手下方抠出一个隐蔽的夹层,取出一本护照,不是刚才那本假护照,而是武信民的真实公务护照,上面有外交免检签证,“用这个,你可以在迪拜免检入境,然后转机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很周密的计划,可惜。”
武信民彻底垮了。他瘫在轮椅上,像一摊烂泥。
女护工想跑,被特勤按住。
“带走。”徐向东挥手。
特勤上前,给武信民戴上手铐。直到这时,武信民才反应过来,大喊:“我要见律师!我要给领导打电话!”
“会见律师是你的权利。”徐向东冷冷地说,“但根据《监察法》,对涉嫌严重职务违法或职务犯罪的监察对象,监察机关可以依法采取留置措施。你现在被留置了。”
武信民被从轮椅上拉起来。化妆被擦掉一部分,露出底下真实的皮肤,他其实保养得很好,五十多岁看起来像四十多。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部级干部…我有…”他想说“我有后台”,但没说出口。
“有什么?”徐向东盯着他,“有韩仲霖?还是你上面那位‘老板’?”
武信民瞳孔骤缩。
“带走。”
特勤押着武信民和女护工,快速从专用通道离开机场。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没有引起任何旅客注意。
烛上武走到徐向东面前,敬礼:“徐主任。”
徐向东回礼:“烛上武同志,辛苦了。陆部长已经跟我通报了情况,你们的工作很出色。”
“应该的。”
“林万骁主任那边情况怎么样?”
“天岭债务重组方案今天上午上上头常务会,应该能通过。”烛上武说,“郑国涛已经移送司法机关,赵建军的口供全部固定。现在加上武信民,证据链完整了。”
“但事情还没完。”徐向东看着武信民被押走的方向,“武信民上面还有人,韩仲霖也牵扯其中。这是一张大网,今天只是撕开了一个口子。”
“接下来…”
“接下来是纪委的工作了。”徐向东拍了拍烛上武的肩膀,“你们公安的任务完成得很漂亮。回去告诉林主任和陆部长,中央对这次联合行动很满意。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是。”
徐向东带人离开。烛上武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通道。
机场广播响起:“前往迪拜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EK307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航班照常起飞,只是少了一位“吴老先生”。
烛上武拿出手机,给陆蔓发信息:“目标已控制,行动成功。”
几秒后,回复:“收到。回基地,有新的任务。”
他收起手机,走向出口。
阳光透过航站楼巨大的玻璃幕墙洒进来,照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而对某些人来说,这一天,将是人生的分水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