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图画得精细,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得清清楚楚。
陈大全手指在图上划过,边看边点头:“好,羊头婆,此事当论功。”
羊头婆咧嘴笑,又从怀里掏出几卷纸:“这是一些城池守军,粮草辎重等信息...”
北凉故老国主,少时掌国,英明雄睿,那时大渊尚不似今日糜烂。
北凉国小且弱,是个受气包,今日蛮子踹一脚,明日渊人揍一拳,还要笑呵呵受着。
其在蛮国与大渊之间勉力求存,可谓受尽屈辱。
后蛮族内乱,大渊衰微,无暇外侵。
故老国主慕容炎殚精竭虑,如狼似虎蛰伏几十年。
终于,十年前大渊一次严重内乱,北凉南下叩边,铁蹄轻易击溃边军,风牙刀横卷三州。
自此,攻守之势异也。
北凉举国只五十万兵,虽不如大渊兵盛,却包羞忍耻,人人效死。
而渊军兵将惜命,畏战保身,自不能敌。
可仅仅十年,耗尽心血的慕容炎迅速老去,昏沉不能理政。
这几年,北凉国暗流涌动,各势力拉拢谋划,慕容术等王子拨弄权术。
在陈大全眼中,这个小国像一簇火焰,燃尽力量闪耀一瞬后,正迅速黯淡。
“唉,慕容炎在时,北凉上下一心,同仇敌忾。”
“如今王都那些权贵,四分五裂,相互猜忌,争权夺利。”
“小国寡民,历艰辛却不能享富贵,可悲可叹~”
陈大全听完慕容白、羊头婆等人讲述,感慨连连。
......
酒宴过后,众心腹齐聚书房,详议兵事。
舆图探报摊在桌上,陈大全唤过慕容白:“你熟,你瞅瞅。”
慕容白俯身,细细看过几遍,沉吟道:“兄长,此舆图画得准,探报也细。只是...”
“只是什么?”
“北凉跟草原不同。
草原平坦,皮卡神兽能放开跑。
北凉境内多山多岭,地势起伏,皮卡大队和骑兵都施展不开。”
陈大全并未露出异样神色,反而递出个眼神,示意慕容白继续说。
慕容白得了认可,不卑不亢继续开口:
“北凉被大渊和蛮国夹在中间百来年,能存续至今,靠的就是这地势。”
“境内多山,关隘险要,骑兵优势使不出来。”
“再加上...”
他顿了顿,苦笑道:“再加上北凉人谨慎,打仗从来不莽撞。”
“蛮族打仗,一窝蜂冲上来,赢了吃肉输了跑。”
“北凉打仗,能守就守,能躲就躲,实在不行了才打。”
“百来年下来,练出一身乌龟本事。”
众人闻言脸上露出笑意,陈大全噗嗤轻笑:“乌龟本事?细细说来?”
慕容白叹道:“就是守城。”
“北凉的城池,多依山岭而建,一座比一座难打。”
“城墙又高又厚,守军又精又滑,外面打得热闹,里头稳如泰山。”
“当年蛮国大渊几次打进来,都是被这一座座城池耗得没了脾气,最后灰溜溜退走。”
陈大全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
大军在永安山岭休整三日。
这三日里,陈大全把众心腹聚在一起,围着舆图,细细谋划入北凉后的行军路线。
慕容白熟悉北凉,陈大全给他安了个“行军司马”官职,让他专司出主意。
三日后,大军正式出山,踏入北凉境内。
两月前四王子已坐上国主之位,成为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