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中午过后,两人去了会议室。茶水已经备好,两杯,杯口飘着热气。窗户开着一道缝,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光从帘子边漏进来,在桌上画出一道一道的条纹。苏雪把带来的《企业名誉权保护操作指引》放在桌上,翻开,一条一条讲给他听。
“第一步,还是由你们合作律所发函,这次附上新证据副本,明确指出对方行为已构成商业诋毁,要求停止侵害并书面道歉。”她指着一行字,指甲修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第二步,向行业协会提交情况说明,争取第三方背书。第三步,保留诉讼权利,形成威慑闭环。”
陈默听着,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两笔。他发现她说的每一环都卡在关键点上,既不激进也不退让,像走钢丝的人,手里握着平衡杆。
“你什么时候学这么多?”他忍不住问。
“去年开始补法律课。”她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汽扑在脸上,“记者做久了,知道光有真相不够,还得让人听得见。现在我在公安大学旁听民商法,顺便认识了几个懂知识产权的老师。”
陈默看着她。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肩上,亮一块暗一块。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拿着采访本追着他问“你为什么总一个人”的学生记者了。
傍晚前,事情基本理清。新的应对方案定下,律所那边也联系好了,只等下一步动作。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窗外渐暗的天色,和空调低微的嗡嗡声。
陈默端起茶杯,水凉了,但他没换。他看着苏雪收拾文件,动作依旧利索,可指尖在碰到那个贴着封条的U盘时,顿了一下。
“最后一样。”她把U盘放在桌上,塑料壳在木头桌面磕出一声轻响,“某次会议的现场录像,藏在投影仪存储卡里。我没动原件,只让技术人员做了备份。现在交给你,怎么用,你自己决定。”
他伸手去拿。指尖不小心擦过她手背。两人都没躲,也没动,就那样停了一瞬。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正好落在她半边脸上。她皮肤白,光一照,泛起一层淡淡的暖色。她抬眼看他,眼神很静,像是藏着很多话,又一句都没说。
陈默握紧了U盘,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拿起外套,搭在臂弯里。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然后推门出去了。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纸页。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电脑屏幕黑着,桌上文件摆得整整齐齐,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把U盘放进抽屉,锁好。然后坐回去,翻开笔记本,写下一行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
“法律准备完成,转入内部巩固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