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桌前,拿起笔,在笔记本扉页又补了一行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
凡我所学,皆为国用;凡我所得,皆归民享。
写完轻轻合上本子,手掌按了按封面。然后放回抽屉,锁好。站起身时顺手关掉台灯,啪的一声,屋里一下子暗了,只剩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在地上铺开一小块。
他走出办公室,带上门。门锁咔哒响了一声。
走廊里空荡荡的,脚步声很清晰,一下一下。走到楼梯口时,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门关着,和旁边几扇没什么两样。
他继续往下走。
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隔得很远,照在水泥路上,一段亮一段暗。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随着路灯的距离忽长忽短。他沿着小路往居住区走,步子不快也不慢。
路过一家小卖部,老板正弯腰收摊,把门口的纸箱子一个个摞起来。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他,点头打了声招呼:“陈工,还没吃饭?”
“就回。”他应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风吹过来,有点凉。他整了整衣领,没把手插进口袋。脑子里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也不激动,就是踏实。像走了一段很长的夜路,终于看见家门口的灯还亮着。
他抬头看了眼夜空。星星不多,稀稀拉拉的,但有一颗特别亮,挂在东边屋檐上头,一闪一闪。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也没说话。
只是继续往前走。
脚步落在地上,一声一声,稳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