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来拉队伍喊口号的。”他说,“我也不需要谁对我宣誓效忠。你们每个人,当初进这扇门,都有自己的理由。有人为挣一份前程,有人为试一条新路,我都理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今天我说这些,不是画饼。是我们已经踩出了第一条道。”他声音放低了些,但更清楚了,“愿意继续往前走的,我们一起干;要是觉得太累,想歇一歇,我也准备好路费和推荐信,绝不拦人。”
话音落下。
没人动。
过了几秒,后排有人站起来。是老工程师老李,头发花白,手上还有常年握焊枪留下的老茧。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啪”的一声,茶杯里的水都晃了晃。
“我儿子昨天问我,爸你天天捣鼓啥?”他说,嗓门大,整个屋子都听得见,“我说,我在造中国的脑子!”他顿了顿,胸口起伏了一下,“这话我能挺直腰杆说出口,就值了。”
他看向陈默:“我干到底。”
接着,另一个年轻的技术员也站了起来。瘦瘦的,戴着副圆框眼镜,手指上还沾着松香的印子。
“我在厂里干了三年流水线,就为学点真东西。”他说,声音不大,但稳,“现在机会来了。我不走。”
一个接一个。有人站起来,握了握拳;有人坐着,用力点了点头。最后不知谁起的头,全体齐声喊了一句:
“跟陈工干到底!”
声音不大。但整齐,有力,震得窗边那盆绿萝的叶子都抖了抖。
苏雪站在后排,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话。她低下头,把刚才记下的要点重新整理了一遍,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
沈如月早就蹦下了椅子,拉着旁边同事的手直晃,马尾辫甩来甩去:“听见没?咱们要造中国的脑子啦!”
陈默依旧站在人群中央。阳光移到了他的肩头,暖烘烘的。他抬手扶了扶眼镜,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目光扫过一张张脸,最后落在窗外。
楼下院子里,几个实习生正搬着新到的设备箱往实验室走。箱子挺沉,两个人抬一个,脚步匆匆,边走边笑,笑声断断续续传上来。楼上办公室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隔着窗户,能看见人影晃动。
他转身走回黑板前。拿起粉笔,在那行字
携手前行。
横线画得平,不深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