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宿舍楼下的台阶上,仰头看了会儿月亮。月亮挂在天上,边缘有点毛,像被夜风蹭模糊了。夜风有点凉,他把蓝布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扣眼有点紧,费了点劲才系上。然后转身朝礼堂方向走。
手里那本翻开过的笔记本被他夹在腋下,笔尖还露着一截,走路时一晃一晃的。
路上没什么人。路灯昏黄,隔很远才一盏,照得梧桐树影斜斜地铺在地上,一道一道的。他走得不快,脚步清晰可闻,沙沙的。走到实验楼拐角时,听见东侧传来对讲机的电流杂音,滋滋啦啦的,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东门报警了!”一名安保队员从暗处冲出来,差点撞上他,刹车时脚底在地上蹭了一下,“有人撬后门!我们刚把人按住,没跑掉。”
陈默站定,眉头动了动:“人在哪?”
“保卫处临时问讯室,正等着您过去看看。”那人喘着气,胸口起伏,“工具包里有撬棍、手套,还有个没贴标的万用表,动作挺专业,不像乱闯的。”
陈默没说话,转身就往礼堂后巷走。脚步比刚才快了。安保队员赶紧跟上,皮鞋踩在地上咚咚响。
礼堂东侧小门确实有撬痕。锁舌变形了,歪在一边,门框边缘还留着金属刮擦的白印,亮亮的。两名巡逻队员守在门口,神情紧绷,手电筒还开着,光束在地上晃。陈默蹲下看了一会儿,手指轻轻蹭了蹭门框上的划痕,又看了看地上的脚印——皮靴底纹规整,一圈一圈的,步距稳定,落地轻,收脚利落。
“不是学生。”他说。
到了保卫处,那个被控制的男人坐在椅子上。黑衣黑裤,三十岁上下,头发剪得很短,贴着头皮。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盯着墙角,不看他。桌上摆着他身上的东西:一把多功能工具钳、折叠刀、无标识电池组,还有一副耳塞式耳机,线绕成一团。
“问过吗?”陈默问。
“不开口。”安保负责人递过记录本,本子边角卷着,“身份证没有,住址不说,只说自己是‘路过’。”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可这身装备,谁家路过带这些?”
陈默绕到那人身后。那人没动,也没转头。陈默盯着他耳朵上的耳机看了两秒,耳机塞在耳朵眼里,露出一截黑线。
“这不是普通耳塞。”
“我们拆了。”安保队员低声说,凑过来一点,“里面有个微型接收模块,指甲盖那么大。频率还在查,但肯定不是民用波段。”
陈默点点头。退后一步,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袖口那道酱汁印子还在。擦完重新戴上,眼神已经沉了下来,像井水,看不出深浅。
“王振国的人。”他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食堂多加了个菜,“以前惯用这种通讯方式,表面看是普通设备,实际能远程联动。这人是探路的,试试我们的防备松不松。”
安保负责人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他还敢来?”
“快到底了,才最危险。”陈默把笔记本放桌上,翻开一页空白纸。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个简单的礼堂平面图。几根线,几个方块,标了门和窗的位置,“明天演讲不能出事。现在开始,所有非工作人员不得靠近礼堂二十米内。”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