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消息就传开了。
《科技日报》登了条短讯,豆腐块大小,标题是《昔日涉密技术人员获新生,集体入职启明科技》。街口修车的老李读完报纸,啧了一声,把报纸翻过来看了看:“这帮人不是犯过事吗?”
旁边卖煎饼的大姐正在摊面糊,竹刮子推得飞快。她头也没抬,一边说话一边往锅里磕鸡蛋:“人家现在干正经活,凭手艺吃饭,有啥不行?”
老李没再吭声,把报纸叠好,塞进车筐里。
公司行政主管私下找了陈默一趟。门推开,他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那三份档案,纸边被他攥得有点皱。
“这些人背底案,进核心部门万一出事……”
“他们要是想害我,”陈默翻着手里的备案表,没抬头,“早就在监狱里写举报信了。”
他翻过一页。
“现在愿意回来干活,说明心里还有条线没断。未来不是干净人的专属,是愿意变好的人共有的。”
主管站在那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门带上,咔哒一声。
几天后,测试组报上来一份数据。厚厚一摞,打印纸还带着热。新型中继设备在山区模拟环境下连续运行七十二小时无中断,抗干扰能力超出预期百分之十二。
报告末尾签着一个名字:张立强。
原某研究所通信工程师,曾因向境外传输资料被判刑。
陈默在报告上批了两个字:归档。笔尖顿了顿,又在那名字旁边画了个圈,很轻。
傍晚。夕阳沉下去一半,把窗台照得橘红。他坐在办公室批人事材料,一份一份翻过去。电话响了。
助理在那头说:“第一批培训名单确认了,下周开课。”
他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桌上三份简历上。
纸页边缘有些毛糙,像是被反复翻看过,折痕一道一道的。其中一份还夹着张小纸条,从纸缝里露出一角。
他抽出来。
上面写着一行字,圆珠笔写的,笔画有点歪,但一笔一划很认真:
“谢谢您没让我们觉得自己废了。”
他把纸条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折好,放进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