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愣了下,手还搭在门把上:“您就不打算回应一下?”
“回应什么?”他吹了口气,水面荡起一圈涟漪,“他们说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嘴皮子打架费时间,不如多调一组数据。”
下午的闭门会上,他坐在最前面。桌上摆着一叠名单,纸边压着。
“我知道有人怀疑我们招人太杂,也有人担心技术来路不清。我现在只说一句:谁能把活干明白,我就让他留下。谁要是只想混日子、看热闹,明天就可以另谋高就。”
底下没人动。有人低头记笔记,笔尖划在纸上,沙沙响。有人盯着他看,目光没躲。
“接下来,任务分组。”他翻开名单,“张伟带三人负责抗干扰测试。李丹牵头培训新人基础操作。王涛整理上周实验数据,三天内交报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圈。
“另外,从下周起,每周五下午搞一次内部答辩。谁讲不明白自己干的活,下周就别来了。”
散会后,他独自留在办公室。
等人都走光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远了,他才起身锁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咔哒。
穿过校园时,脚步没停,直奔邮电局。夕阳斜照,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柜台前排了两个人,他默默等着,手里捏着三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鼓鼓的,封口贴得严实。
轮到他时,递出文件,报了个陌生名字,付了挂号费。营业员撕下回执单给他,他折好塞进裤兜。
回程路上,夕阳照在实验楼玻璃上,反着光,白晃晃一片。他推开办公室门,发现有个新来的小伙子还在。那人坐在电脑前,对着屏幕比对文件编号,没开灯,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陈工。”那人抬起头,声音有点紧,“我刚才查了下国家课题申报系统。您寄出去的那几项方案编号,跟去年被驳回的‘数字通信预研项目’只差一位数。”他顿了顿,“这事……您得解释一下吧?”
陈默没急着答。他走过去,靠在桌边,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天边还剩一抹橘红,快没了。
“你知道鸟为什么飞得高,却不总被人看见吗?”他说。
小伙子皱眉,眉心挤出两道竖纹:“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因为它不在喧闹的地方展翅。”
陈默拍拍他肩膀。手掌落下去,很轻,拍了两下。
“懂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早上八点,你的测试报告必须放在我桌上。”
说完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手写的通讯录草稿。纸页翻了两页,目光从上往下扫,确认无误后放进保险柜。柜门关上,钥匙转了两圈,咔哒一声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