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打印,签了字,让行政立刻下发。
表面上是例行公事,实际新增的八处红外移动侦测,全都悄悄指向厂区外围的盲区。那些地方,平时没人注意,但真要进来,就得从那儿走。
下午两点,他单独召见情报组负责人。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瘦高个,平时管B线渠道——专用于查境外技术流动的隐秘路径。
“最近两周,进出本市的境外技术顾问名单,调出来。”陈默坐在办公桌边缘,一条腿撑着地,声音压得很低,“重点看通信类背景的,尤其是短期签证、挂靠民间机构的。”
对方点头记下,笔在本子上刷刷写着。
“全程脱网操作,”陈默补充,“查到什么,用纸质简报递给我,不走任何电子通道。”
“明白。”
人走了,门关上。陈默坐回椅子,把刚才那份巡检方案折了两下,塞进碎纸机。按下去,机器嗡嗡响了几秒,纸屑落进废桶,一条一条的。
他望着窗外。楼下自行车棚里,那辆红色小车还在原地,车把歪着。铃铛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叮当。
傍晚六点,员工陆续下班。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一阵,渐渐远了。
他没走。拎着保温杯下了楼,沿着新装监控的走廊慢慢走了一圈。球形探头藏在屋檐角落,灰白色的,电线贴着墙根埋进去,外面看不出异样。他抬头看了眼,轻轻摇了摇头。
这种民用级别的防护,防不住专业的人。
真正想进来的人,不会骑摩托兜圈,也不会站门口看表——他们会等灯灭,等风起,等一个没人注意的瞬间。
回到办公室,他关上门。门锁咔哒一声。
从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本黑色笔记本。封面没有字,磨得有点发亮,边角卷起来。纸张是普通的横格本,他翻开第一页,空白。
拧开钢笔,笔尖在纸上停了停,然后落下去。写下三个字:
“谁在看?”
笔迹很稳,一笔一划。墨水干得快,很快就不反光了。
写完合上,锁进抽屉。钥匙放回西服内袋,按了按,硬邦邦的硌着胸口。
窗外天色已暗。办公楼只剩几间亮着灯,黄黄的,一格一格。他的影子映在玻璃上,和远处的路灯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他,哪个是光。
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一下,两下。
然后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