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时间，15:07，那几个数字一闪一闪的。协作平台的刷新提示刚消失，他正准备点开下一阶段的排班表，系统突然弹出一条加密消息，标题只有两个字：“急件”。
他没动声色。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半秒，然后顺手把页面最小化，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凉茶。茶已经凉透了，有点涩，他咽下去，才重新点开那条消息。
消息是监控室发来的，附带一个压缩包。他插上专用U盘，银白色的，边角磨得发亮。解密程序跑了几秒，三段视频片段自动播放。
第一段拍的是前天夜里十一点多。厂区后巷，路灯昏黄，一辆无牌照的黑色摩托车在巷子里来回兜圈，一圈，两圈，三圈。骑手戴着全盔，始终不抬头，只看见头盔的反光。
第二段是官网后台记录，截图一张张跳过去。过去四十八小时，同一个IP反复爬取研发动态页，每次停留时间精确控制在二十秒，不多不少，像是在测试防火墙的反应速度。
第三段最短，只有十二秒。一名穿电工制服的男人站在配电房外，手里拿着工具箱，却一直没进门。他只是低头看表，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看配电房的门，然后转身走了。站了六分钟，就走了。
陈默看完，把U盘拔出来塞进裤兜。起身时顺手关掉了显示器，屏幕黑下去，映出他自己的影子。
走廊灯光有点暗，几盏灯管嗡嗡响着。他脚步不快，皮鞋踩在水磨石地上没有回音，只有鞋底蹭着地面，沙沙的。走到监控室门口，门没锁，推开一条缝。
情报人员老吴正趴在操作台前核对时间轴，眼睛凑得很近。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他，点了点头。
“你刚发的消息。”陈默说。
老吴点点头，调出原始数据流。屏幕上的数字一行行跳过去，他指着几处标红的地方。
“我们盯了三天，没抓到实质动作。但这些细节不对劲——”他顿了顿，鼠标点在一处，“那辆摩托没进过监控死角，像是故意露脸，让你看见又不让你看清。”
他又点开第二段：“爬虫IP用的是境外中转，查不到源头。跳了三个节点，最后一个在东南亚。”
第三段视频重新播放了一遍。电工站在配电房外，低头看表。
“这个点，”老吴说，“值班表上根本没安排检修。”
陈默靠在墙边听了全程。他走过去，接过鼠标自己拖了一遍时间线，屏幕上的画面一帧一帧跳。他指着电工出现的时刻，手指点在屏幕上：“这个点，咱们的红外巡检刚好轮到东侧外墙。”
“对，”老吴接话，声音压低了些，“他要是真来修设备，应该先去登记。可门卫那儿没记录。”
陈默把鼠标还给他。
“把所有原始数据备份，原路径封存。”他说完，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没回头，“另外，从今天起，所有异常访问日志加一道本地存档，不走云端。”
老吴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喊住他：“要不要通知安保队加强巡逻？”
“别打草惊蛇。”陈默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门框是铁的，有点凉，“按平常节奏来，但他们得换新流程。”
回到办公室，他拉开抽屉翻出一份空白文件。A4纸，白得发亮。标题写上《设备巡检常态化方案》。内容全是合规术语：配合市科委季度安全检查、落实重点单位安防标准、增设夜间巡查节点……一行一行写下来，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