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推开“未来科技”办公楼的玻璃门时,阳光正斜照在前台的登记簿上,把那一页纸照得发白。他脚步没停,径直穿过走廊,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笃、笃、笃。昨天茶馆散场后,他在回家路上已经把接下来几天的工作顺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一早,第一件事就是调系统后台。
办公室的窗帘半拉着,透进来的光正好落在电脑屏幕上。他坐下,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进度报表和会议记录的文件夹已经打开。他靠在椅背上看了三分钟,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咚、咚。数据不会骗人——硬件组上周提交的接口调试报告比原计划晚了四十八小时;软件组两次申请加急测试通道,都被行政卡在流程上;新材料实验室的人数只够维持基础运转,可任务量翻了一倍。
他抽出一张白纸。纸是A4的,边角整齐。拿笔划出三条线,分别写下“对接延迟”“人力不足”“响应滞后”。写完吹了口气,把纸折成小块塞进裤兜。这种问题不是一天攒出来的,也不是骂一顿就能解决的。队伍大了,光靠拼劲不够,得重新搭架子。
十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六个团队核心成员陆续进来,围坐在长桌两侧。有人端着搪瓷缸,缸子上印着红字;有人抱着笔记本,本子边角卷着。没人说话,但眼神都往主位瞟。陈默坐在那儿,手里转着一支旧钢笔,笔杆被磨得发亮,镜片反着顶灯的光。
“先说事。”他开口,“这三周咱们跑得快,但也撞了几回墙。我不怪谁,问题是摆在台面上的,得一起拆。”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分发下去,是过去十五天各组的任务流转图。红圈标出的地方全是卡点,一个圈一个圈的。
“老周负责的驱动模块,等结构件等了三天。小李那边说早就交出去了,可中间没人跟进,信息断在中转岗。”他指着图表,手指点在纸上,“这不是态度问题,是流程缺环。”
有人低头记笔记,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有人轻轻点头。
“还有新材料测试,现在只有两个人轮班。可排期表上写了,下周要启动三项并行实验。人不够,机器也排不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圈,“我知道你们都在硬撑,但撑久了会出错。”
会议开了四十分钟。没人抢话,也没人辩解。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最后陈默合上本子:“下午两点前,我会拿出一份结构调整方案。你们有想法,现在就可以提。”
散会后,他没走远。留在会议室门口,和每个人单独聊了几句。
老周皱眉,眉心挤出两道竖纹:“怕新架构打乱节奏。”
他拍了拍老周肩膀,手掌落下去,很轻:“你还是技术主控,只是多带一条协调线。”
小李站在旁边,手插在兜里,有点紧张:“我担心会被调离核心项目。”
陈默摇摇头:“正好相反,我要你牵头成立‘创新试验小组’,资源优先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