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月发来照片:她站在实验室白板前,举着一块电路板,笑得露出虎牙,眼睛眯成缝。
林晚晴发了段录音:片场收工时导演拍她肩膀说“这次节奏准”。录音里有嘈杂的人声和道具碰撞的声音。
苏雪转发了一条判决书摘要,密密麻麻的字,只写了三个字:赢了。
何婉宁最后来信:“联署通过,下周提交议会。我没抄你,我自己来的。”
他一条条看完。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起身拉开窗帘。
雨点开始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一道一道往下淌。
不到十分钟,门铃响了。他开门,苏雪站在屋檐下,头发沾着水珠,亮晶晶的。她把公文包抱在胸前,“临时改判期,我就近过来了。”
“进来擦擦。”他递过毛巾,白的,叠得整齐。
林晚晴跟着到的,拎着一盒热粥,塑料袋上凝着水珠。“听说下雨,顺路带的。”她甩了甩裙摆上的水,地上洇湿一小块。
沈如月冒雨骑车赶来,头盔都没摘,护目镜上全是水珠。“我调好了远程监控!现在能实时看设备状态!”她眼睛亮得像通了电,脸颊红扑扑的。
何婉宁最晚到。航班延误,落地直接打车过来。她换下的高跟鞋放在玄关,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蜷了蜷。“刚开完会,想确认下明天的对接流程。”
陈默点燃壁炉。火柴划了一下,火苗窜起来。调低灯光,放了张老唱片。音乐很轻,是八十年代初的民谣,吉他声慢慢淌。
五个人围着火堆落座。火光映在脸上,一跳一跳的。没人抢话题,也没冷场。苏雪说起大学时偷看禁书被辅导员抓,辅导员追了她半条街;林晚晴讲某次拍戏摔进泥坑还被喊“再来一条”,泥巴糊了一身;沈如月回忆第一次焊电路板把自己手指烫出泡,疼得直跳;何婉宁笑着承认当年装不懂技术就为了多问陈默几句话,脸有点红。
他说得最少。但每次添茶都记得谁爱热、谁要少糖。苏雪咳嗽了一声,他顺手把药瓶推过去。林晚晴肩头滴水,苏雪解下围巾替她垫上。沈如月困得点头,脑袋一点一点的,何婉宁脱下外套盖在她腿上。
雨停时已近午夜。
林晚晴先走。剧组明天早妆,她披上外套,回头摆摆手,消失在夜色里。
沈如月被司机接回宿舍,嘴里还念着“明天我要独立主持例会”,人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何婉宁看了眼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到十二点。“最后一班船还在等我。”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穿上高跟鞋,脊背挺直。
苏雪最后一个离开。走到门口回头,手搭在门把上。
“你明天也忙?”
“上午专利复审,下午团队汇报。”他说,站在玄关里,“你呢?”
“出庭,另一个案子。”
“嗯。”他点点头,“加油。”
她没说话。轻轻关上门。咔哒一声。
陈默站在玄关,听见四双脚步声远去。皮鞋声,平底鞋声,高跟鞋声,渐渐远了,没了。
屋里只剩壁炉里木柴断裂的轻响,噼啪,噼啪。
他走回客厅,把五人的杯子收到厨房。白瓷杯,搪瓷缸,玻璃杯,一个个洗净,擦干,归位。放回柜子里,整整齐齐。
然后坐回沙发。翻开明日会议资料。纸张在手里,一页一页翻过去。
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昏黄的,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