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沉默了几秒。点点头:“继续。”
接下来谈到运营成本,对方提出疑问,声音不高但清楚:“你们现在免费提供,以后呢?万一哪天撤了支持,孩子们怎么办?”
“所以我们不打算‘赠送’。”陈默这时开口,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清了。他坐在靠边的位置,往前探了探身子,“我们要建本地师资培训机制。第一批由我们带,第二批就由本地老师带本地学生。设备维护也交给当地技校联合培养的学员。目标是三年内实现零依赖移交。”
老吴抬眼看他,目光落在脸上。看了一会儿。
“你今年才二十五吧?想得这么远?”
“不是我想得远,是问题本来就在那儿。”陈默笑了笑,嘴角往上提了提,“我知道你们担心热闹一阵子就散场。但我们不一样。我们不怕慢,就怕停。”
会议节奏悄然转变。质疑少了,讨论多了。中午简单吃了盒饭,饭盒摞在一起,下午继续谈细节。到了三点,双方基本达成共识。
“我们愿意签初步合作意向书。”老吴收起笔,笔插进上衣口袋,“说实话,一开始我以为又是哪个年轻人想蹭个名声。但现在我看出来了,你们是真打算把这事干成。”
签字仪式很简单,在会议室长桌前完成。没有红布盖章,也没有记者拍照。纸张落下去的那一刻,屋里响起掌声,哗啦啦的,不算热烈,但踏实。
陈默站在一旁没动。等众人安静下来,他才走上前,站在桌边:“今天签的不是协议,是一份承诺。我们给孩子的不只是机器,是看见未来的可能性。这条路才刚开始,后面更难的部分还在后头。”
没人接话。但每个人都看着他,眼神认真,一眨不眨。
会谈结束,老吴一行人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远了。
小李拿着文件夹跟出去安排后续对接。门开开合合。
陈默独自留在会议室。他望着墙上挂起的合作框架图——从试点学校到区域推广,再到跨省联动,一条条线连着一个个名字,红的蓝的。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亮着,拨了个号:“下周开始第一轮师资培训,我去第一站。通知相关同事准备材料,周五前发我初稿。”
挂断后,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笔尖落下,写下几个字:首训·临川中学。
窗外阳光正高,白晃晃的,照在桌面上那份尚未收回的合作意向书上。纸页边缘微微翘起,卷着,像一只即将起飞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