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光还是灰白色的。陈默已经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一本相册,翻开的这页是昨夜饭局时拍下的合影——五个人围坐一桌,举杯大笑,录音机摆在桌角,黑色的,像某种老朋友的见证。他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手指轻轻合上封面,低声说了句:“记得住过去,才扛得起将来。”
话音落,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哗啦一声,阳光斜切进来,一道一道的,照在墙上的项目进度表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节点标记清晰可见,红的绿的,一格一格。他转身拨通内线电话,语气平稳:“请社会合作负责人来我办公室一趟,关于教育普及项目的外部联动,今天必须定下来。”
不到十分钟,敲门声响起。笃、笃、笃。
社会合作负责人小李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夹,文件夹码得整整齐齐。穿着熨得笔挺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胶亮亮的。“陈工,您找我?”
“坐。”陈默指了指对面椅子,椅子腿蹭着地,吱呀一声,“新项目第一阶段成果出来了。光我们自己用得好没意义,得让外面也看到价值。特别是基层学校,设备落后,但学生脑子不差。我想把技术培训模块打包出去,跟教育口的合作尽快推进。”
小李点头,下巴点着:“我已经联系了市教促会,他们派了代表今天上午九点过来谈试点落地的事。”
“好。”陈默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材料递过去,纸边压着,“这是三所乡村中学的试运行数据,包括课程录像、学生反馈和设备使用率。你先拿去准备展示内容。重点不是我们多厉害,而是孩子能学到什么。”
“明白。他们最关心可持续性,还有资金来源是不是有境外背景。”
“你就说,所有专利归集体所有,每一笔投入都记在账上,公开可查。”陈默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如果他们问起我为什么做这个,你也只管讲实话——我不图名,也不靠它赚钱。我只是觉得,有些机会,不该因为出生地不同就被拦在外面。”
小李记下要点,笔在本子上刷刷写着。起身离开,门关上,咔哒一声。
陈默没再说话,低头翻开笔记本,开始梳理后续步骤。纸页一页一页翻过去。
九点整,会议室门推开。
社会机构代表老吴带着两名工作人员走进来。老吴五十出头,灰夹克搭在肩上,走路沉稳,皮鞋踩在地上,一声一声的。眼神里透着审慎,往四下扫着。他是地方教育促进会的老干事,经手过不少公益项目,见得多,信得少。
寒暄过后,小李开始汇报。投影仪打开,嗡嗡响着,打出几张图表:某县中学的学生第一次操作实验平台时的手忙脚乱,三天后的独立调试记录;另一所学校用远程教学系统接入城市名校课程的参与人数变化曲线,一根线往上爬。
“这些数据真实吗?”老吴打断,手抬起来,“有没有人为筛选样本?”
“全部原始记录都在U盘里,您可以带回单位复核。”小李打开电脑调出视频,画面闪了闪,“这是上周我们去回访时拍的,学生现场提问,老师当场解答。”
画面中,一个穿蓝布衫的女孩举手问,声音脆脆的:“这个信号延迟是怎么算出来的?”镜头扫过教室,黑板上写着公式,歪歪扭扭却完整,粉笔字一道一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