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陆续从各个通道传来。咚咚咚的，越来越密。
灰马甲男人终于动了。他贴着墙根往门口挪，一步一步的，却差点被门外经过的两名技术人员挡住去路。他赶紧缩回去，退回阴影里。
这时，一个女助理抱着文件夹匆匆走过仓库门口。她跑得急，不小心绊了一下，文件撒了一地，纸页飘得到处都是。她弯腰捡了几张，剩下几张留在原地。其中一页赫然印着“AI核心参数模拟表”，右上角还盖了个鲜红的“内部绝密”章，红得刺眼。
男人盯着那页纸，眼睛都直了。他犹豫了几秒，喉结滚了滚。终于猫腰冲出去，一把抓起文件就往怀里塞。
红外画面瞬间锁定目标。
两分钟后，安保人员从通风管道两侧包抄而入。那人被按在地上时，右手还紧紧攥着一个金属胶囊。形状像颗子弹，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在手心硌出一道印子。
“东西收好。”陈默看着监控回放，对身边人说，“先封存，别碰。”
技术人员点头，小心翼翼地把胶囊放进防静电袋，贴上标签，白底黑字。
“其他人继续清查设备。”陈默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外套滑了一下，他拉了拉，“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每一根线、每一个接口的检测报告。”
调试间重新亮起灯，白晃晃的。有人递来一杯热水，搪瓷缸子，热气往上冒。他接过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嘴。屏幕上的AI助手仍在循环测试：“您今天辛苦了，要不要听一首轻音乐放松一下？”
他看了眼时间：三点十七分。
“行。”他说，“放一首《茉莉花》吧。”
音乐响起。调子轻轻的，飘在空气里。
他已经坐在主控台前，打开演示脚本，逐行核对着明天要展示的互动流程。特别是那段与老人对话的模拟场景，他反复播放了三遍，把语速、停顿、语气词都调整到最自然的状态。一遍，两遍，三遍。
窗外天色依旧漆黑，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但大楼里灯火通明，一格一格的窗户亮着。调试间的门开着，能看到外面还有人在搬设备、铺地毯、测试麦克风。一切都在动，有条不紊，脚步声来来去去。
陈默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有点雾气。又戴上。他拿起笔，在打印出来的流程单上圈出几个重点环节，旁边写下备注：确保延迟低于三百毫秒；语音唤醒必须一次成功；视频连线前务必确认对方网络稳定。
他翻到下一页，正准备继续标注，忽然听见身后轻微的响动。
回头一看。是小赵抱着一台备用主机走进来，边走边低头看手机，屏幕光映在脸上。他没注意门槛，脚下一绊，主机差点脱手，晃了晃。他赶紧稳住，喘了口气，抬头看见陈默正看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嘴角咧开。
“没事。”他说，声音有点虚，“就是太困了，眼皮打架。”
陈默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小赵把主机放好，插上电源，顺手打开了屏幕。画面一闪，跳出一个未保存的文档。标题写着：“给爸妈的一封信”。第一行字是：“爸，妈，项目快成了，这次真的能让咱们村的孩子上课听得更清楚些。”
陈默默默转回头，继续看自己的流程表。没说话。
音乐还在放着，轻柔的旋律飘在空气里，若有若无的。他伸手调低了音量，旋钮转了一下。拿起笔，在最后一行写下：彩排开始时间——明早七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