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争执声。声音尖尖的,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一个女记者举着摄像机硬往里挤,保安拦在门口,手臂张开挡着。
“我们是省台的!凭什么不让进?你们是不是心虚才锁门?”
“发布会开始前不允许进入后台区域,请配合。”保安声音硬邦邦的。
“那我问一句行不行?听说你们这个AI抄袭国外技术,有没有这回事?”
声音传进来,几个年轻工程师脸色变了。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操字闷在喉咙里。
陈默站在监控屏前,看着画面里那个举着话筒的女人。她穿着西装套裙,头发挽着,脸涨得通红。他嘴角微微一扬,往上提了提。没动,也没说话,只冲助理点了下头。
助理立刻拿起对讲机,按着键:“全体注意,关闭B2侧门,拉上隔音帘。对外统一回应——所有质疑将在发布会上统一解答,现在不接受个别提问。”
门关上后,吵闹淡了,变成闷闷的嗡嗡声。
陈默转头对技术主管说:“他们越想知道,就越要等到最后一刻。”
“您就不怕他们写歪了?”
“写吧。”他笑了笑,笑得很淡,“稿子发出去之前,谁也不知道我们到底有什么。”
他走到团队集合区。十几个人站在那儿,有的靠着墙,有的蹲着,有的来回踱步。他拍了两下手,啪、啪,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看他。
“各位。”他说,声音不高,但送得远,“我们不是来求认可的,是来定义未来的。按计划走,别怕出错,我兜着。”
没人说话。几秒钟后,小李第一个点头,下巴点着。接着是其他人,一个一个的。有人搓了搓手,手在裤子上蹭着;有人深呼吸,胸口鼓起来又落下去。但眼神都稳了下来。
陈默看了看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七点四十九分。还有十二分钟。
他走到角落的椅子坐下。椅子是折叠的,坐着有点硌。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流程表空白处画了个小框,写下三个字:“别慌”。然后划掉,改成两个字:“稳住”。
抬头时,墙上倒计时跳成9分41秒。红色的数字,一跳一跳的。
他站起身。整理了下领带,领带结拉紧。扶了下眼镜,镜腿卡进耳后。右手插进裤袋,左手握着翻盖手机,站在指挥区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岗位,从左边扫到右边。
灯光均匀明亮,白晃晃的。空气里有淡淡的打印机余热味,还有一点咖啡的苦香。设备运转声低而平稳,嗡嗡的,像老式钟表滴答走动。
九分钟后,他会走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