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隔壁有个娃,背课文背到半夜,他妈心疼得直掉眼泪。要是有个机器能把古文翻译成白话,把数学题一步步拆解清楚,让孩子少熬几个通宵,你们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没人说话。
他指了指操作台上的主控屏幕。屏幕上蓝光一闪一闪。
“我们做的这个‘助手’,就跟那个辅导机一样。它不创造知识,只帮人省时间。农民可以不用整夜盯着水泵,老师能早点批完作业回家吃饭,医生能在手术前多看一遍风险提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这些,不比争论它有没有灵魂更重要?”
最后一句话落下,现场安静了几秒。
接着,左侧传来一声轻响。椅子腿蹭着地,吱呀。
那个年轻工程师站了起来,手里举着一张打印纸,纸边卷着。他声音有点发颤,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刚提交了一个小型电网调度方案给系统测试,结果十分钟就出了优化建议,比我们组算三天还准。”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
“而且它发现了一条我们漏掉的线路负载问题,再跑下去可能要跳闸。”
他话音一落,旁边立刻有人低声讨论起来,嗡嗡嗡的。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摸出随身带的笔记本,纸页哗啦响,飞快抄下系统接口参数。
陈默没再说话。他只是朝技术演示员点了点头,下巴点了一下。那人立刻打开接收通道,开始登记现场提出的新测试申请。
陈默重新拿起麦克风。手握着,举到嘴边。
“科技从来不是问题本身,怎么用它才是。”他声音不高,却传得很远,每个字都清楚,“今天我们不怕质疑,因为我们相信,真相经得起追问,而未来,值得共同创造。”
台下渐渐响起掌声。起初零星几下,啪、啪。后来连成一片,哗啦啦的。记者们不再争抢发问,而是低头记录,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有的已经开始撰写标题草稿,在笔记本上划着。摄像机镜头缓缓拉远,将整个会场收入画面,红灯一闪一闪。
陈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前方空出的位置上。那里曾坐着一群反对者,如今只剩几本散落的宣传册,掉在地上,封面上写着《警惕钢铁之心窃取人类灵魂》。纸页被踩了一脚,有个鞋印,黑黑的。
他看了一眼。没笑,也没挪步。只是抬起右手,点了点太阳穴。手指碰了一下,又放下。
下一秒,一名工作人员匆匆走上台。他脚步很快,凑到陈默耳边,嘴唇动着,低语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