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在试?”他问。
“一直在试。”助手点头,喉结动了一下,“最近两周加了三班倒,听说主管已经连续三天没回家。但他们改的方向越来越偏,有些调整甚至回到了十年前的老路,连九十年代的方案都翻出来试过。”
陈默轻哼一声,没说话。
他知道那种感觉。当你明明握着所有零件,图纸摊在桌上,却拼不出完整机器时的憋闷。越急,错得越多。最后只能怀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漏掉了最关键的一环,那个环就在眼前,就是看不见。
而现在,那一环正静静躺在国内几个不同城市的专利局档案库里。编号杂乱,归属分散,看起来毫无关联,像随手丢进去的废纸。只有他知道,它们是一张网,早就张好了,等着人来撞。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椅子腿蹭着地,吱呀。
实验楼还在远处立着,灰扑扑的。外墙刷的白漆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泛黄,一块一块的。有几个人影从侧门进出,手里拿着工具箱或笔记本,节奏平稳,没人奔跑,也没人吵架。一切都按部就班,像每天的这个时候一样。
他看着那栋楼,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可能的动作节点。反击不是现在,但快了。得等他们再挣扎一阵,耗尽力气,把最后那点信心也磨光,才会意识到这不是技术问题,而是认知代差。到那时候,不用动手,他们自己就散了。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内线电话。话筒有点凉。
“准备召集核心组会议。”他说,声音不高,“时间定明天上午九点,议题暂不公开。”
电话挂断后,听筒搁回去,咔哒一声。他又坐了一会儿,把桌上的文件重新理好,包括那份国外报告。纸张摞齐,边角对齐,最后放进抽屉,锁了起来。钥匙转了两圈。
阳光还在移动,照到了他的袖口。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边上有一道细线脱了,线头翻出来,他自己缝过一回,针脚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字,一行大一行小。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去扯。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水杯喝了口凉茶。茶涩了,有点苦。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