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千钧一发(2 / 2)

……

军心虽然稳了,但危机还没解除。

二号闸门还在卡顿,随时可能彻底落下。

“东来!”祁同伟喊道。

“到!”

赵东来像一头湿透的狮子,冲到了祁同伟面前。

“现在绞盘坏了,电机烧了。”祁同伟指着身后那座摇摇欲坠的闸房,“里面是三十年前的老式机械结构。我要你带人进去,用手要把那根备用的手动摇杆给我转起来!把闸门提上去!”

“那是几百吨的闸门!靠人力?”旁边的水利专家惊呼,“这不可能!而且闸房随时会塌!”

“没有什么不可能。”

祁同伟扔掉烟头,抬头看着赵东来。

“东来,当年咱们几个人面对几十个毒贩,也没说过不可能。”

“今天,这闸门就是毒贩。给我干掉它!”

“是!”

赵东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特警突击队!跟我上!谁要是怕死就别举手!”

“刷!”

几十只手整齐地举了起来。

“好样的!只要十个人!力气大的跟老子上!”

赵东来挑了十个最壮硕的特警,每人腰上系了一根安全绳,另一头拴在门外的水泥柱上。

“进!”

十一条汉子,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黑洞。

……

闸房内,黑暗、潮湿,充满了机油味和令人窒息的霉味。

巨大的齿轮箱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响,仿佛随时会崩裂。

“快!找到手动摇杆!”

赵东来大吼。

在一堆废弃的杂物中,他们终于找到了那根已经生锈的、足有手腕粗的备用摇杆。

“插上去!一二三,推!”

十个壮汉,喊着号子,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推动那根摇杆。

“嘎吱——”

齿轮动了一下。

“动了!动了!”

“继续!别停!”

赵东来顶在最前面,肩膀死死地抵住摇杆。他的伤口崩裂了,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警服,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知道,如果不转动这个东西,外面的祁同伟就得死,京州的几百万老百姓就得遭殃。

“一二三!嘿!”

“一二三!嘿!”

沉重的闸门,在十个男人的嘶吼声中,一毫米、一毫米地往上抬升。

每一毫米,都是在大坝压力表上争取到的一点生机。

外面的大坝上,所有人都在屏息凝视。

祁同伟依然坐在那把椅子上。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脖子里,冰冷刺骨。他的右腿在剧痛,那是旧伤在抗议。但他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安心的姿势。

他知道,他坐在这里,就是给里面那十个兄弟最大的力量。

十分钟。

二十分钟。

这可能是祁同伟这辈子最漫长的二十分钟。

终于——

“轰!!!”

一声巨响传来。

不是大坝塌了,而是水流的声音变了!

从沉闷的撞击声,变成了奔腾的咆哮声!

“开了!开了!”

负责观测的水利专家激动得跳了起来,指着下游。

“出库流量暴增!每秒一万立方米!二号闸门全开了!”

“水位在降!107.8……107.5……降了!降了!”

欢呼声瞬间淹没了大坝。

有人扔掉铲子相拥而泣,有人跪在泥水里感谢上苍。

石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虚脱了。

他看向那把椅子。

祁同伟依然坐着,只是肩膀微微塌陷了一些,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

闸房里,赵东来和其他九名特警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每个人都像是在泥水里滚过一样。

“赵局!成了!”

“妈的……累死老子了……”赵东来骂了一句,想站起来,却发现腿软得像面条。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脆响。

因为刚才的剧烈震动和超负荷运转,闸房门口的一块年久失修的水泥横梁,突然松动了。

它不偏不倚,正对着门口那个依然坐在椅子上的身影砸去。

“书记!小心!”

刚跑出来的林峰惊恐地大叫。

祁同伟听到了声音,本能地想要躲避。但他那条受过伤的腿在冷雨里坐了太久,已经麻木了。

他刚一用力,腿一软,没能站起来。

“砰!”

水泥块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右腿上,同时也砸在了那把折叠椅上。

祁同伟闷哼一声,整个人连同椅子翻倒在泥水中。

“书记!!!”

石磊、赵东来、林峰,所有人疯了一样冲过去。

他们七手八脚地搬开水泥块。

祁同伟躺在泥水里,脸色惨白,冷汗混着雨水流下来。他的右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

但他没有叫喊,只是看着围过来的一张张惊恐的脸。

他甚至挤出了一丝笑容。

“慌什么……”

祁同伟的声音微弱,但依然带着那种令人心安的镇定。

“腿断了……大坝没断就行。”

“赵东来……”

“我在!书记我在!”赵东来握着祁同伟的手,这个铁打的汉子眼泪哗哗地流。

“把……把现场守好。水位不降到安全线……谁也不许撤。”

说完这句话,祁同伟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医生!快叫医生!”

“救护车!快!”

警笛声再次凄厉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