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了威胁——致命的威胁。这些士兵的意识虽然被抽离、被吞噬,但他们的“军魂”从未消散。两千年的守护执念,让他们在最深的意识底层,保留了一丝不被污染的真灵。
而现在,这丝真灵被秦战的虎符唤醒,被秦川的血脉统御。
他们要完成当年未竟的使命。
不是“镇煞”。
是“灭煞”。
秦川——秦战——再次开口:
“布阵——”
三千光影动了。
他们不是无序冲锋,而是按照唐代最精锐的战阵“锋矢阵”重新列队。指挥官光影为矢尖,其余将士分层展开,构成一个巨大的、立体的、完全由意识能量构成的军阵。
军阵成型的那一刻,所有光影同时举起横刀。
刀尖指向邪将。
“锁!”
三千声怒吼合而为一。
三千把意识横刀脱手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金色的巨网。巨网无视邪将的能量防御,无视晶体甲壳,直接穿过物质层面,锁住了他的……
意识核心。
邪将发出了真正痛苦的嘶鸣。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刚刚吞噬的三千将士意识,正在被这张网强行剥离。每一个意识被剥离,他的力量就削弱一分。更可怕的是,这些被剥离的意识并没有消散,而是融入巨网,让网变得更坚韧、更紧密。
锁链收紧。
邪将从五米高的身躯被强行压缩回正常人体大小。晶体甲壳片片剥落,能量虫翼寸寸断裂。他血红的瞳孔中,疯狂被恐惧取代。
“不……不可能……我是……不死的……”
“这世上没有不死的东西。”秦战的虚影冷冷道,“只有还没找到杀死方法的东西。”
他看向秦川:
“现在,该你了。”
秦川点头。
他抬起石化的右手,掌心对准邪将的心脏位置——那里,是李玄戾最后一点纯净煞气核心的藏匿处,也是整个邪将意识的中枢。
然后,他抬起发光的左手,掌心对准自己的胸口。
他要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用自己半石化、半光化的身体作为“转换器”,将邪将的煞气核心强行抽出,导入自己体内,然后……
用星环的能量,在体内完成净化。
这几乎是自杀。
但秦川没有犹豫。
因为秦战在看着他。
因为陈国栋在看着他。
因为三千将士的光影在看着他。
因为……这是唯一能彻底终结这一切的方法。
他开始运转体内能量。
右半身的石化部分开始吸收邪将的煞气——石质纹理像海绵一样饥渴地吮吸着暗紫色的能量。左半身的光化部分则开始释放星环的能量——银白色的光芒像瀑布般冲刷着涌入的煞气,将其分解、净化、转化为无害的基础粒子。
邪将的惨叫达到了顶峰。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物理崩解,是存在层面的消散。暗紫色的晶体化为光尘,血红的瞳孔暗淡下去,那张曾经属于秦川克隆体的脸,逐渐模糊、透明……
但就在他即将完全消散的最后一刻。
他的血瞳,突然炸裂了。
不是爆炸,是……张开。
血瞳内部,不是眼球,是一个洞。
一个通往某个未知维度的、旋转的暗红色漩涡。
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扇门。
一扇巨大无比、通体由青铜铸造、表面刻满无法理解符号的……
巨门。
门扉缓缓打开一条缝。
缝内涌出的不是能量,不是物质,是某种更加本源的东西——
法则的碎片。
时间、空间、因果、存在……这些构成宇宙的基本法则,从门缝中泄露出来,像破碎的镜面,在空气中折射出光怪陆离的景象。
秦川的动作僵住了。
他感觉到了——那扇门后的东西,比邪将恐怖一万倍。
那不是一个生物。
不是一个文明。
是……
“深渊。”秦战的虚影喃喃道,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被解读为“恐惧”的情绪,“李玄戾当年接触的……不是普通的幽荧石……是‘深渊之种’……”
邪将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你们以为……赢了吗?”
“不……”
“你们只是……打开了……真正的……笼子……”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彻底消散。
但那扇血瞳中裂出的青铜巨门,依然悬在半空。
门缝,正在缓缓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