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月牙坑的黑水已经顺着沟渠蔓延到了村口的水井,井水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的腥腐味。
所有清澈见底的水源,此刻成了一条蠕动的黑蛇,所过之处,两岸的草木尽数枯萎,化作焦黑的粉末。
整个黑灯村的水源,彻底被毁于一旦。
杨柳青僵在原地,袖中的诛邪九针嗡嗡震颤,可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脑海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粮田被蝗虫蛊啃噬过半,如今连最后一点水源也保不住了。
他们几人辛辛苦苦闯进来,又是除蛊又是救人,忙活了这么久,到头来竟像是一场笑话。
所有的努力,都被容久这阴毒的一招,毁得干干净净。
风卷着尘土吹过,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腐臭。
他望着那片死寂的土地,望着同伴们脸上的疲惫与不甘,心头那股烦躁与憋屈,几乎要冲破胸膛。
杨柳青气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太阳穴像是被钝器反复捶打,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死死攥着拳,指节泛白,袖中诛邪九针震得腕骨生疼,若非还存着一丝理智,怕是当场就要将这满坑黑水连同地底蛊虫一并焚尽。
武子谏早已没了平日的隐忍,玄衣翻飞间,无慈刀紫芒暴涨,刀身劈开的幽冥裂隙中,业火与鬼爪疯狂翻涌。
他提着刀在坑塘边暴走,刀锋所过之处,泥土翻飞、石屑四溅,被斩断的草根都冒着黑气。
“容久!你这缩头杂碎!有种滚出来!”他双目赤红,眼底黑气几乎要溢出来,嘴里污言秽语倾泻而出,“老子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扔进鬼域里炼上九转,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那股暴戾之气几乎要凝成实质,连周遭的阴邪雾气都被震得瑟瑟发抖,显然是体内恶面被怒火勾得蠢蠢欲动,若非还记着同伴安危,怕是早已失控。
喧嚣之中,唯有吕明微立在一旁,玄色道袍纹丝不动。
他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死寂的粮田与墨黑的水源,指尖掐着法诀,周身青金色罡风若有若无地流转,显然是在飞速思量对策。
待武子谏的怒骂声稍歇,他才开口,声音清冷如冰,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神识搜不到他,便说明他藏得极深,或是用了什么遮蔽气息的诡术。与其在此泄愤,不如先设法把这里护住。”
他抬手朝远处那片尚存的粮田一指,语气斩钉截铁:“水源已毁,无力回天,但还有半数粮食。绝不能让容久再有机可乘,把最后这点根基也毁了。”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心中的焦躁火焰。
杨柳青猛地回过神,压下心头的火气,指尖一弹,青铜药鼎便嗡鸣着飞至半空。
宋式玉也停下了骂骂咧咧的抱怨,扛着战锤往粮田方向走去。
吕明微话音刚落,众人便各司其职,迅速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