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对于人类又喜又恨,恨得是人性的贪婪,爱的是人性的良善。
而眼前这个少年,像极了故人。
山君别过脑袋,将身下的东西压住,不留一点缝隙,生怕墨初白看见似的。
“我劝你不要对人性抱有任何期待,没准你会被你所谓的亲人刨吃入腹,死的很惨。”
墨初白理直气壮的去争论。
“你这老虎怎么说话呢?少咒我了,我那亲戚一定会助我一臂之力的,我母君可就是为她而死。”
“这样的恩情……”
原本兴致勃勃的墨初白突然蔫了,这样的恩情她还不完。
升米恩,斗米仇,当恩情多到还不完,那么杀掉对方是唯一的解决方式。
她轻叹一声,整个人都变得沧桑起来。
躲在阴暗的角落,独自悲伤。
“你说的对,或许投奔她们,并不是一个好归处,可是我现在身无分文的,能去什么地方?”
转而对山君多了期待。
“要不你收留我呗?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望着和前世恩人一样的脸,他终究是心软了。
淡淡回答:“随便你。”
这里环境如此恶劣,一个享尽荣华的商户之女怎么可能甘心在这个地方,估计过些时日受不了,便走了。
山君心想。
墨初白在山君身下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块青色的衣衫,破烂不堪,但很明显是人的衣物。
脸上原本的笑容淡去,转而化为惊恐。
手指颤抖着。
“你这是什么东西,人类的衣物,你……你吃人啊?”
那自己现在不是备用口粮?
她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原来是想让自己当粮食。
“我才不吃人,这是我的恩人!”
山君难得反驳一次。
“恩人?”
“没想到你一个老虎居然如此重情重义的。”
“也对!你是一只精怪,我不能用世俗的眼光去评判什么。”山君沉默,墨初白抓耳挠腮,“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一晃三载春秋。
山君渐渐接纳了这个人类,她对自己没有任何威胁,再者……她像自己以前的恩人。
他不知道自己作何情感,占有欲不知何时生出,想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人类的岁数,不过百年而已,陪她一生又有何妨?
当它放下心中芥蒂之时,墨初白却说要离开它进京赶考。
“我要去科举,入仕,你等我高中的那一天,我一定给你盖个庙,让你受香火供奉。”
“一定要等我回来!一定哈!”
……
墨初白一步三回头,隐有不舍。
想陪她一辈子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只是轻轻点头。
“恩。”
人各有志,它不能强留。
墨初白去了好久好久,十年、八年,久到山君做梦时,竟然看不清她的外貌。
果然,人类都是骗子,她根本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