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予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拼尽全力,在那狭窄得几乎无法动弹的空间里,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右手从包裹着她的被子和陆京洲紧箍的手臂间抽出来。
指尖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她的血液几乎凝固。
湿漉漉的,温热粘稠的液体糊满了她的指尖。
浓重的铁锈味瞬间钻进鼻腔……
那是血,全部都是他的血!
满脸都是,从脸颊流到了脖子上。
好多好多血……
他的脸和手也冷的不像话,根本就不像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温度。
不对劲……
巨大的恐慌瞬间占据了她的大脑,让她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阿洲……”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尖颤抖着,想替他擦去那些血污,却又怕弄疼他,“好多血……你……”
“别……乱动……”陆京洲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气音和无法掩饰的痛苦,但他仍努力让自己的话清晰,“笙笙乖……手放回去……冷……”
岑予衿摇头,“不冷……我一点都不冷。”
她身上裹着羽绒被,头上还护着一个枕头。
暖烘烘的,一点也不冷。
“你往……往床底下……摸摸……”
床底下?
岑予衿泪眼模糊,不明白他此刻为何要提这个。
“床头柜……打翻了……东西……应该掉下去了……”
他断断续续地解释,呼吸愈发艰难,却还是强撑着把话说完,“有水……巧克力……我买的……应急包里的……你摸摸……省着点吃……能撑……”
原来,在地震发生,房屋倾倒的瞬间,他不仅用身体护住了她,还拼着最后的清醒,在剧烈的晃动中,将床头柜上那个他早已准备好的小应急包扫到了床底更安全的位置!
岑予衿的泪水奔涌得更凶,心口疼得几乎要裂开。
都这个时候了,他流了那么多血,命悬一线,心里惦记的,竟然还是她和孩子会不会渴,会不会饿,能不能撑到救援队到来!
“阿洲……”她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快……摸摸……摸到了,告诉我,快一点!”他催促,声音越来越低,气息奄奄。
“保存体力……等救援……笙笙……听话……”
最后两个字,轻得如同叹息,带着无尽的眷恋和恳求。
岑予衿不敢再犹豫,她知道这是他拼尽全力为她争取的生机。
她咬着牙,忍着剧烈的腹痛和心中的剧痛,艰难地将手从他脸颊边收回,凭着记忆和对空间的感知,一点点向身侧摸索。
手肘蹭过冰冷粗糙的地面和碎屑,她终于摸到了床沿……或者说,是倒塌的床板边缘。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臂探入床板与地面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
指尖先是触碰到冰凉的金属罐头,应该是那瓶水。
她将它拨到一边,继续摸索,很快碰到一个塑料包装的东西。
她抓住它,慢慢抽了出来,果然是应急巧克力,高能量,易保存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