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小时后,ICU的玻璃窗内有了动静。
两位医护推着移动病床,开始小心翼翼地转移陆京洲。
岑予衿的心立刻悬到了嗓子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生怕他们动作重了牵扯到他的伤处。
护士看出了她的紧张,低声安慰,“陆太太,别担心,转运过程我们都很小心,床也是专用的转运床,很平稳。”
很快,病床被推了出来,穿过走廊,向VIP病房区走去。
岑予衿在护士的搀扶下,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
距离近了,她才更清晰地看到陆京洲身上的细节。
不仅仅是纱布和仪器,伤痕遍布,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他比昏迷前清瘦了许多,下颌线更加明显了。
露在被子外的手背上,除了留置针,还有大片未褪的瘀青和擦伤。
即使闭着眼睛,眉头似乎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蹙起,仿佛在忍受着什么。
呼吸面罩下,他的唇色是缺乏血色的淡。
整个人的生气被那些维持生命的管道和绷带压抑着,只留下生命顽强搏动的证明。
岑予衿的呼吸都放轻了,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他。
直到陆京洲被稳妥地安置在隔壁病房的病床上,所有仪器重新连接好,医护人员做完交接检查,她才有机会真正靠近。
她缓缓走到床边,离他最近的距离。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声响。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他那只布满瘀伤和针眼的手背。
触感冰凉,眼里满是心疼。
“阿洲……”她低声唤他,声音哽咽。
这时,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医生走了进来,胸口挂着“神经外科主任李叙”的铭牌。
他先查看了陆京洲最新的监护数据,又做了简单的神经反射检查。
“李医生。”岑予衿急切地,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开口,“他……他什么时候能醒?”
这是她此刻最想知道的
李叙医生转过身,目光温和而专业地看向岑予衿,他显然已经从周敏医生那里了解了情况。
他沉吟了一下,用清晰但留有余地的语气回答,“陆太太,陆先生能脱离危险、生命体征稳定下来,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一步。
至于意识恢复,这取决于他脑部损伤的具体恢复情况,以及身体的整体状态。
目前他还处于需要充分镇静,让大脑和身体得到深度休息的阶段。”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我们无法给出确切的时间表,可能是几天,也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目前的情况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这本身就是一个积极的信号。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耐心等待,并给他提供最好的支持治疗。”
这番话既给了希望,也明确了现实的不可控。
岑予衿点了点头,指甲再次掐进掌心,“我明白,李医生。谢谢你们。”
“不客气。你也要注意休息,双胎孕晚期本身就负担重,情绪稳定对你和孩子都至关重要。”
李叙医生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病房,示意护士也可以暂时出去,给她一点独处的空间。
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声响和两人一坐一躺的呼吸。
岑予衿在床边的椅子上慢慢坐下,目光片刻不离地锁在陆京洲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