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屏幕上的红点一个个熄灭,能量曲线跌至谷底,不再回升。基地外围的火光渐弱,硝烟在夜风中缓慢散开。陈默站在主控台前,左手轻扶桌面缓解疲劳,右手握着钢笔,笔身微温,能量传导稳定。他吞下最后一片葡萄糖,舌尖残留的甜味还未完全化开,身体却已开始适应那种长时间高强度运转后的空虚感。
他没有放松。
敌方主力溃散,残余单位各自为战,联盟开始反推。防线稳固,反击得手,这是过去三小时里第一次,他们掌握了主动。
“东部机动队前移清剿,后勤组准备修复受损节点。”他的声音平稳,透过广播传到各战区,“保持警戒,不要放松。”
一连串确认音接连响起,节奏紧凑而有序。战士们默默行动,修补护盾、搬运伤员、回收武器数据。科研团队已经开始分析“双频共振炮”的输出参数,试图将这次成功的打击模式固化为标准战术流程。一切都在恢复秩序,像暴雨过后重新铺平的道路。
陈默调出战场三维图,目光扫过西北角两处未清除的热源。它们静止不动,像是被遗弃的残骸,也可能是诱饵。他正准备下令无人机抵近侦察,忽然,控制台右上角的能源监测窗口跳出了异常提示。
“光棱矩阵——输出功率下降至28%”
他眉头一皱,手指迅速滑动调出其他系统状态。
“熵锁场发生器——运行效率降至31%”
“双频共振炮——充能速率归零”
不是故障。所有设备自检通过,线路正常,魔法增幅回路无断路。可它们就是失去了力量,像被抽走了根。
“报告!”监测员的声音陡然拔高,“检测到全域魔法能量衰减!重复,全域魔法能量正在被快速吸收!”
陈默立刻接入星轨。数据流瞬间涌入意识,无数参数在脑内高速演算。三秒后,结果浮现:周边空间存在一个定向负能量场,其频率与高维能量投影完全共振,正在有组织地吞噬魔法系统的能量输出。
这不是干扰,是克制。
他猛地抬头,看向全息沙盘。原本清晰的能量分布图此刻出现了大片盲区,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正从地下深处缓缓升起,将整个基地笼罩其中。
前线画面同步传来异状。
一名战士蹲在倒伏的机甲旁,手中魔导雷引信反复按压,装置只发出微弱火花,无法引爆。他用力拍打侧壳,又换另一枚装填,依旧无效。
“怎么回事?哑火了?”他低声咒了一句,抬头看向同伴。
不远处,女战士单膝跪地,肩部符文装置闪烁数次,蓝光忽明忽暗,最终彻底熄灭。她尝试重启三次,毫无反应。她摘下头盔,抹了把脸上的灰,望向基地方向,眼神里透出一丝茫然。
“增幅器失效了。”她通过对讲机汇报,“所有魔法装备停止响应。”
“不只是她们。”技术员声音发紧,“所有前线单位反馈,魔法类武器全部失能。激光阵列还能用,但增幅模块全部瘫痪。”
陈默盯着屏幕,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划过,调出过去三十秒的能量流动轨迹。星轨同步解析,标记出能量流失的路径——它们并未消散,而是沿着某种隐秘的通道,流向地下深处的一个汇聚点。
那个点,不在敌方已知部署区内,也不在任何地质勘探记录中。
“不是表面攻击。”他低声说,“是底下藏着东西。”
话音未落,整个主控室的灯光忽闪了一下。不是停电,而是亮度短暂降低,像是被什么吸走了一部分电力。紧接着,所有屏幕边缘泛起一圈细微的波纹,如同水面被无形之物搅动。
“能源中枢波动!”值班工程师猛然站起,“主供应回路出现逆向负载!我们……我们在被反向抽取能量!”
陈默握紧钢笔,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他能感觉到,星轨的运算速度正在下降。不是系统问题,而是他自身的生物电能在被同步拉低。那种熟悉的虚弱感再次袭来,像有人攥住了他的心脏,缓慢收紧。
他闭眼一秒,强迫自己冷静。
刚才的反击是真实的,敌方的确溃败。可这一切,或许正是对方设下的局——让他们耗尽力量,打出底牌,再启动这件从未示人的武器。
乘胜追击的命令已经下达,部队正在推进。如果现在收手,不仅错失战机,更可能在撤退时遭到反扑。但如果继续进攻,而魔法系统持续失效,他们就等于失去了最强的压制手段。
“关闭公共广播。”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通讯频道安静下来。
他转向内部意识连接:“星轨,能量源流向何处?”
“检测到深层空间能量汇聚点,坐标锁定中……”
数据流仍在推进,但速度明显变慢。星轨的回应带着延迟,像是在对抗某种阻力。
就在这时,基地外的地平线微微震颤。
一道低频震动从地下传来,不剧烈,却持续不断,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苏醒。地面轻微起伏,监控摄像头的画面随之晃动。几处尚未修复的护盾节点发出刺耳警报,随即自动关闭——能量支撑不足。
沙盘上的敌我态势图开始扭曲。红色区域不再是分散的残兵,而是重新凝聚成一个整体,正从地底缓缓升起。
那不是军队。
是一个装置。
圆形基座直径超过三百米,由未知合金构成,表面布满螺旋状凹槽,中心竖立一根高达百米的尖塔,顶端悬浮着一颗暗灰色球体。它没有发动机,没有推进器,却以极慢的速度从地下升出,所经之处,土壤如被蒸发般消失,留下光滑如镜的坑道壁面。
“那是……”监测员声音发抖,“它把地层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