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死死盯着那颗球体。它不发光,不发热,甚至不反射任何电磁波,可他知道,那就是能量吞噬的源头。所有魔法系统的崩溃,都源于它的运转。
“启动备用电源,切断非核心线路。”他下令,“通知前线,暂停突击,原地戒备。”
命令刚传出去,前线传来急报。
“东三区,魔导炮组无法充能!”
“B7通道,重力扭曲区失效!”
“精神干扰信标离线!”
一条条消息接连跳出,全是同一个结论:他们的武器,不管多先进,只要是依赖魔法增幅的,全都废了。
指挥室内陷入短暂沉默。
刚才还在整理战果的技术员停下动作,抬头看向主控屏。负责调度的军官手指悬在通讯键上,迟迟没有按下。有人低声问:“是不是系统出错了?要不要重启?”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系统问题。
是规则变了。
他们的科技建立在魔法与物理的融合之上,而此刻,魔法这条路,被人彻底堵死。
陈默站在原地,左手撑着台面,右手仍握着钢笔。笔尖微光早已熄灭,增幅器进入休眠状态。他能感觉到星轨在意识中缓慢运转,像一台老旧机器在泥泞中前行。
“它不是为了杀我们。”他忽然说,“是为了让我们明白,之前的一切,都不算数。”
这句话没有传入公共频道,只是对星轨说的。
可它落在了这片寂静里。
那些刚刚从反击中找回信心的战士,那些以为胜利在望的技术人员,那些正准备修复护盾、扩大战果的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看着屏幕,看着那座从地底升起的装置,看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武器变成一堆废铁。
士气没有崩,但动摇了。
一个人可以不怕死,但不能接受自己拼命练就的本事,在一瞬间变得毫无意义。
“陈默。”通讯器里传来前线指挥官的声音,语气迟疑,“下一步怎么打?还能靠什么?”
他没立刻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们打出了双频共振炮,封死了缺口,逼退了敌人。可现在,敌人根本不用打过来,只要让那东西继续运转,他们就会自己垮掉。
他调出最后的能量流动模型,星轨终于完成定位。
“能量汇聚点坐标锁定:北纬26.87°,东经113.42°,深度约980米”
那个位置,不在敌方阵地,也不在任何已知设施范围内。它就在他们脚下,在这座基地的正南方,隔着十公里岩层。
像一颗埋了多年的心脏,终于开始跳动。
“它一直都在。”他低声说。
不是临时部署,不是远程操控。它是早就埋下的,等着他们用尽全力,亮出所有底牌,然后,轻轻一按开关。
灯光再次闪烁。
这一次,持续时间更长。
屏幕上的数据流出现断层,像是被硬生生掐断。几台终端自动重启,警报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仿佛整个空间的氧气都被抽走了一部分。
陈默抬起头,看向窗外。
远处,那座装置仍在上升。暗灰色的球体静静悬浮,没有任何动静,可他知道,它已经在战斗了——它不需要发射导弹,不需要派出士兵,它只要存在,就能让他们的世界崩塌。
他右手收紧,钢笔的笔身传来熟悉的触感。这曾是他最可靠的工具,是连接星轨的桥梁,是无数次危机中的救命稻草。
可现在,它也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眼笔尖,漆黑的金属表面映出他疲惫的脸。
然后,他抬起左手,轻轻按在控制台上。
指尖下,是一份未发送的指令草案。
标题写着:“应对魔法系统全面失效作战预案——代号“赤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