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屏幕上的红点已基本归零,能量曲线停滞在谷底。陈默站在主控台前,左手撑着桌面,右手紧握钢笔,指节因长时间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吞下最后一片葡萄糖,舌尖残留的甜味早已被干涩取代。星轨的运算速度仍未恢复,意识连接如同隔着一层厚重雾障,数据流断续不连。
他知道,刚才那场反击赢了表象,却输掉了根基。
魔法系统全面瘫痪不是故障,是规则层面的压制。敌人没有用炮火突破防线,而是直接废掉了他们的“能力”本身。战士们能跑能跳能开枪,但那些融合了符文增幅的武器、护盾、推进模块——全都成了摆设。
可这装置不会凭空运转。
他调出最后三分钟的能量流失轨迹,反复回放钢笔增幅器在失效前捕捉到的最后一道波动波形。笔尖曾微微震颤过一次,那是高维能量被抽离时引发的共振残响。现在看,那频率不像是随机干扰,反而有某种周期性规律,像齿轮咬合般精准。
“不是科技。”他在心里说,“是结构。”
星轨传来一段碎片化信息:“检测到非线性符号序列……疑似高维投影锚点……匹配度47%”
陈默闭眼,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实验室事故前翻过的一页论文——关于古代宗教遗址中发现的环形刻纹,学者称之为“仪式性图腾”,但他当时就怀疑,那可能是某种能量导引结构。符号之间的夹角、弧段长度、节点密度,都符合最优传输模型。
他睁开眼,声音低沉:“它靠符文法阵驱动。”
这个念头一旦成型,便无法忽视。那座从地底升起的巨型装置,基座上的螺旋凹槽,中心尖塔的排列方式,甚至悬浮球体的位置,都不是工程学设计,而是符文构型的具象化。它不是机器,是祭坛。
破解它的关键,不在火力强弱,而在理解其运行规则。
他转身离开主控室,没再看一眼仍在闪烁的终端。远程分析已经不可靠,信号受干扰严重,数据传输出现延迟和错包。他必须亲自去前线,找实物证据。
校服外披了件战术背心,钢笔插在胸前口袋,紧贴胸口。这是他唯一的依仗,哪怕只剩一丝残能,也能在危急时刻偏折弹道。
东部交火带硝烟未散。倒伏的机甲残骸横七竖八,几辆运输车还在冒烟。他踩过碎石与焦土,走向一台被击毁的能量引导塔。这种设备原本用于远程充能,此刻却成了死物。他蹲下身,用手抹去表面灰烬,露出下方一块金属板。
上面刻着纹路。
不是电路,也不是铭牌编号。是凹刻的螺旋线条,呈逆时针延展,末端收束于一个圆形节点。他掏出随身记录仪拍下图案,又用手指丈量间距。角度接近一百二十度,三次对称分布,与装置基座的视觉比例高度吻合。
这不是巧合。
他继续向前,在一处掩体后发现另一块残片。这次是断裂的控制面板外壳,背面有烧灼痕迹,但中央区域保留了一小段完整刻痕——三个同心圆,嵌套着六芒星状结构,节点之间以短直线连接。
他盯着看了五秒,脑中迅速比对。
“拓扑一致。”他低声说。
这些纹路单独看毫无意义,但组合起来,极可能是整个法阵的局部投影。就像拼图的一角,虽不知全貌,却能推断整体形状。
他需要更多。
临时俘虏关押点设在B7通道后方的一个加固掩体内。守卫看到他走来,立刻敬礼。他点头示意,径直走入内区。
俘虏一共四人,都是轻伤,被缴械后押送至此。他们穿着统一制式的作战服,无标识,语言不通。审讯员正试图用翻译设备沟通,但进展缓慢。
陈默走到其中一名俘虏面前。那人左肩包扎着纱布,眼神警惕。他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指向外面那座仍在缓缓上升的装置。
俘虏皱眉。
他又重复一遍动作,这次加上手势——双手画圆,再指向地面。
对方瞳孔微缩。
陈默立刻取出平板,调出刚才拍摄的刻纹图像,递到对方面前。
俘虏盯着看了两秒,突然开口说了句什么,语气急促。他说得很快,陈默听不懂,但注意到他右手下意识按向胸口内袋。
“让他拿出来。”陈默对守卫说。
守卫上前一步,示意搜查。俘虏迟疑片刻,慢慢从内袋抽出一本皮质笔记本。边缘焦黑,纸张脆硬,显然经历过高温。
陈默接过,翻开。
第一页空白。第二页有潦草字迹,无法辨认。第三页……是一幅手绘图形。
圆形阵列,分三层环带,外圈十二个节点,中圈八个,内圈三个交汇点。部分线条中断,像是匆忙绘制。但在右下角,有一个小箭头指向其中一个外节点,并标注了一个符号——正是他在能量引导塔上看到的螺旋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