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座装置仍在上升。
陈默站在基地东区训练场边缘的水泥平台上，风从破损的穹顶灌下来，吹动他校服下摆。战术背心扣到最上面一颗，钢笔插在胸前口袋，紧贴胸口。他刚吞下的葡萄糖片还没完全化开，舌根还压着一层微苦的余味。左手掌心有细微抽搐，是生物电耗尽后的正常反应，但他没去揉，只是将五指缓缓张开又握紧，测试神经信号是否稳定。
星轨的数据流已经恢复至三成，勉强能支撑短时建模。他调出符文法阵的拼合图，在空中投出半透明的投影。线条交错，节点分布呈螺旋递进式排列，外圈十二个锚点中有七个已被确认位置，误差不超过0.3度。能量汇聚中心锁定在地下九百八十米，与敌方装置基座完全重合。
这不是科技设备，是高维信息投影的实体化结构。它吞噬魔法能量的方式，不是干扰，而是重构——把原本用于增幅、防御、攻击的能量流强行扭曲为自身供能路径。若不打断，整个联盟的魔法系统将在48小时内彻底枯竭。
他抬起眼，看向训练场中央。
林小满站在那里，换了身轻型战术服，肩宽略大，裤腿也松，明显是临时配发的型号。她低头检查手腕上的护目镜带子，镜片经过特制处理，能捕捉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波动。右耳后别着一支记录笔，和她在学校做物理题时用的那支一模一样，只是外壳多了几道防震纹。
她抬头看见陈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眼神稳。
三人近战高手已在她右侧列队完毕。都是老面孔，曾在东部防线执行过三次穿插任务，代号分别为“断刃”“铁砧”“凿子”，名字未登记在册，也不需要。他们身上没有多余的装备，每人只带一把战术匕首、一个破障钳、一枚干扰烟雾弹。衣服是哑光黑，接缝处做了消音处理，鞋底纹路特殊，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无声。
陈默走下平台，脚步落在碎石上发出轻微响动。他停在队伍前方两米处，收起投影，开口：“目标是敌阵核心区域下方的符文节点。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目前已知七个节点位置，分布在装置基座外围，呈逆时针螺旋排列。破坏任意两个主锚点，就能中断能量传导链。难点在于——这些节点深埋于防护层之下，必须近距离引爆才有效。”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四人。
“潜入路线会经过雷区和废弃观测塔，途中可能遭遇巡逻单位。我们不能开火，不能暴露信号源，也不能使用常规通讯。一旦触发警报，整个行动失败。”
林小满抿了下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护目镜边缘。她没问成功率，也没问退路。
一名近战高手低声说：“你怎么保证我们能找到准确位置？”
“靠这个。”陈默从口袋里取出钢笔，轻轻旋开笔帽。内部晶格微微发亮，一道极细的蓝光射出，在地面划出一个三角坐标。“它是增幅器，也是定位信标。我会把它调成低频共振模式，每三十秒释放一次脉冲，你们腕带里的微型共振片会接收信号，显示方向和距离。”
他又补充一句：“信号不会被侦测，因为它不在电磁频段内。”
那人不再问。
陈默继续说：“任务分三级响应。一级：发现异常即撤回；二级：遭遇包围，启动烟雾弹制造混乱，原地待援；三级：全员失联超过十分钟，基地自动释放假目标吸引火力，掩护撤离。”
他说完，从战术背心里抽出四枚金属薄片，递给每人一片。薄如纸，冷而硬，嵌入腕带后自动贴合皮肤。
“这是最后的保命手段。如果我倒下，或者信号中断，你们有两个选择——继续推进，或立即返程。我不强求谁留下。”
空气静了一瞬。
林小满忽然开口：“你之前说过，魔法的本质是信息传递。”
陈默看着她。
“那你现在做的，就是把信息送到该去的地方。”她声音不大，但字句清晰，“我和你一起。”
另外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但都伸手按了按腕带，表示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