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的声响再次响起,但比之前温和了许多。黑色污迹在翠绿生机的冲刷下,似乎又淡了一丝。而晶石内部的“火种”,则如同久旱的禾苗遇到了甘霖,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愉悦和依赖的波动。
叶辰也闭上眼,将心神沉入识海,靠近那枚斩道剑心雏形。他尝试着,将一缕极其微弱的、纯粹的剑心意念,混合着胸口仙逆珠本源散发出的、包容万物的混沌之气,缓缓地,探向玉盒中的“源火晶”。
他没有像苏清瑶那样去净化或滋养,而是尝试着去理解、去共鸣。
剑心意念,代表着斩断虚妄、破灭前行的锋锐与决绝。混沌之气,代表着万物起源、包容同化的浩瀚与厚重。而这“源火晶”中的“火种”,按照之前“流焰驿”留下的信息,很可能是某种接近“源初”的火之本源,蕴含着创造、锻造、毁灭与新生的古老道韵。
三者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深层次的联系。
当叶辰的剑心意念与混沌之气,触及到“源火晶”内部那缕“火种”的刹那——
“嗡——!”
并非实际的声响,而是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共鸣与震颤!
叶辰的“眼前”,或者说感知中,景象骤然变幻!
他“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未开的原始虚空。虚空中,有一点微小却炽烈到无法形容的暗红色火星,在缓缓地跳动、呼吸。每一次跳动,都迸发出难以想象的光与热,撕裂混沌,衍化出最初的法则与物质的雏形;每一次呼吸,又将逸散的能量与物质收回、锤炼,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永恒的锻造。
这火星,便是“源火”!是万物的起源之一,是造化的熔炉,也是毁灭的烈焰!
紧接着,画面一转。那点“源火”似乎分裂出了一小部分,化作了更加具体的形态——有时是焚烧一切的灭世之炎,有时是锻造神兵的熔炉心火,有时又是孕育生命的文明薪火……而其中一缕,似乎与某种极致的锋锐与破灭意志结合,化作了一道能够斩断一切、重定秩序的火焰剑光——那剑光的道韵,竟与叶辰识海中的斩道剑心,以及他手中的暗金断剑,有着惊人的相似与共鸣!
再然后,画面变得阴暗、破碎。粘稠的、冰冷的黑色污秽,如同脓疮,从虚空的彼端“渗”出,污染、侵蚀着“源火”分裂出的部分火种。被污染的火焰扭曲、黯淡,失去了创造与生机,只剩下毁灭与冰冷的余烬。而叶辰此刻怀中的这块“源火晶”,似乎就是其中一缕被污染、濒临熄灭,却又顽强保留下最后一点“火种”与传承的碎片。
无数的信息碎片、道韵感悟,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那共鸣的连接,疯狂地涌入叶辰的识海!关于“火”的起源、本质、变化;关于“锻造”与“毁灭”的一体两面;关于“源初之息”与“混沌”的关联;关于“彼端污秽”对“源初”力量的侵蚀与克制;甚至……关于如何利用“混沌”与“斩道”之力,去净化、唤醒、乃至掌控这缕微弱“源火”的模糊方法……
这些信息太过庞大、高深,远超叶辰目前境界所能完全理解。大部分都如同惊鸿一瞥,随即沉入识海深处,化作模糊的印记。只有极少一部分,关于“源火”最基本的生机滋养、能量净化,以及与“斩道剑心”那一丝同源的锋锐毁灭道韵,被他艰难地捕捉、理解、吸收。
“噗——!”
叶辰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小口暗红色的淤血,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强行接收和理解如此高层次的信息,对他的神识和刚刚稳定的伤势,造成了不小的负担。但他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源火……源初之息……混沌……锻造……毁灭……传承……
他明白了!虽然只是皮毛,但他明白了怀中这“源火晶”的真正价值!这不仅仅是“流焰驿”的传承火种,更是一把钥匙,一把理解“源初”、对抗“彼端污秽”、甚至可能是救治林玥、履行镇狱之约的关键钥匙!而他的“混沌”体质与“斩道剑心”,似乎是激活这把钥匙的最佳,也可能是唯一的“人选”!
“师兄!”苏清瑶被叶辰吐血吓了一跳,连忙停止净化,担忧地看过来。
“没事……是好事……”叶辰抹去嘴角血迹,摆了摆手,眼中光芒灼灼,“我大概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了,也……知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他看向苏清瑶,又看向洞外那片诡异却似乎隐藏着秘密的“沉眠林地”。
恢复,感悟,然后……利用这“源火晶”的指引,离开这里,去往下一个地方——那里,或许有真正的“源初之息”,或者……更接近“彼端”与“真相”的所在。
路,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清晰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