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踩在松软的、铺满了厚厚腐败落叶和湿滑苔藓的林地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的声响。空气中那股潮湿的、混合了水汽、泥土腥气以及古老的、类似雨林深处的清新气息,浓郁得几乎能凝结出水滴。光线透过头顶那些扭曲怪木稀疏的、颜色暗沉的叶片缝隙,投下斑驳的、摇曳的光斑,将整片林地渲染得光影迷离,寂静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秘。
叶辰走在前面,右手随意地搭在腰间暗金断剑的剑柄上,看似放松,实则肌肉微微绷紧,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向着前方和两侧缓缓铺开,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生命气息,或者……恶意。
苏清瑶紧跟在他身后半步,她的脚步比叶辰更轻,几乎无声。左手掌心,一团翠绿的、凝实了许多的生机光团微微流转,并非用于照明,而是她灵根感知的延伸。她能“看”到周围树木内部那缓慢流动的、微弱的生命脉络,能“听”到脚下泥土深处、那些错综复杂的、流淌着古老“地脉”气息的无形溪流,正向着下游某个方向缓缓汇聚。她甚至能隐约“闻”到,前方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冰冷、沉静、仿佛能冻结一切躁动的特殊气息。
“师兄,地脉的‘流’在加快,而且……前面的‘冷’气,好像有东西在‘动’。”苏清瑶压低声音,秀眉微蹙,她的灵根感知对能量流动的变化极其敏锐。
“嗯,感觉到了。”叶辰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一片更加茂密、光线更加昏暗的林区。那里,空气中游离的水汽似乎更重,甚至形成了稀薄的、灰白色的雾气,在林木间缓缓流淌。雾气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如同冰晶互相摩擦的细微声响,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缓慢呼吸。
这片“沉眠古森”,显然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平和。它正在“苏醒”,或者说,因为某种原因(或许是他们的闯入,或许是“源火晶”的净化,或许是别的原因),这片古老地域沉寂了万古的某些“东西”,也开始活跃起来。
两人放缓了脚步,更加警惕地靠近那片雾气弥漫的区域。
就在他们踏入雾气边缘的瞬间——
“咻——!”
一道细长的、近乎透明的、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冰棱,毫无征兆地,从左侧一棵粗壮怪木的阴影中,疾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无声无息,直取叶辰的太阳穴!冰棱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一道细微的、白色的霜痕!
偷袭!而且攻击极其隐蔽,狠辣!
叶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有硬挡,也没有后退。新生斩道剑心带来的战斗本能,让他在冰棱出现的刹那,身体就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他左脚猛地踏地,身体以左脚为轴,如同失去重量的陀螺,瞬间向右旋转了半圈!
“嗤!”
那冰棱擦着叶辰的左耳廓飞过,冰冷的寒意甚至冻僵了他耳廓的皮肤,带起几根被切断的发丝。冰棱深深钉入他身后一棵怪木的树干,咔嚓一声,那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坚硬怪木,竟然从冰棱钉入处开始,迅速蔓延开大片的、蛛网般的冰裂纹,随即“砰”地一声,炸裂成无数覆盖着白霜的碎木块!
威力惊人!这冰棱不仅锋锐,更蕴含着极强的冰寒与爆破之力!
“吼——!”
一击不中,左侧怪木的阴影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带着愤怒与贪婪的嘶吼。紧接着,数道同样细长、透明的冰棱,如同暴雨般,从不同角度,攒射向叶辰和苏清瑶!同时,那片区域的雾气剧烈翻滚起来,一个庞大的、模糊的黑影轮廓,在雾气中缓缓浮现。
“清瑶,退后!”叶辰低喝一声,右手瞬间握住暗金断剑剑柄,拔剑、挥斩,动作一气呵成!没有蓄力,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的弧形剑罡,如同新月般,横扫而出!
“叮叮叮叮——!”
清脆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那些疾射而来的冰棱,在接触到暗金剑罡的刹那,如同鸡蛋撞上了铁石,纷纷被斩碎、弹飞!剑罡余势不减,斩入翻滚的雾气之中!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利器切入坚韧皮革的声响传来。雾气中那庞大黑影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剧烈地扭动起来,浓郁的、带着腥气的冰寒气息爆发开来,将周围大片雾气都染成了淡蓝色!
叶辰得势不饶人,脚下一蹬,身体如箭般射入雾气之中!手中暗金断剑再次亮起,这次不再是单纯的剑罡,剑身之上,混沌的灰蒙、斩道的暗金,以及胸口“源火晶”传递来的、微弱却炽烈的赤红光泽,三色交织,融为一体,化作一种奇异的、沉重而内蕴毁灭的灰金色剑光,对着那模糊的、受伤的黑影,悍然劈下!
“斩!”
“吼——!!”
那黑影似乎感应到了这一剑的恐怖,发出一声充满恐惧的尖啸,拼命地向后翻滚,同时喷吐出大量的、粘稠的淡蓝色冰雾,试图冻结、迟缓叶辰的剑势。
然而,叶辰这一剑,蕴含了他初步融合“混沌”、“斩道”、“源火”三种力量的全新感悟,虽然只是雏形,但其本质的“高”与“重”,已远超这林中之物所能理解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