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花……是活的?在捕食?
叶辰心头一凛。斩道剑显然是被这诡异植物捕获了,或者至少是被困住了。剑身上残留的灵性正在与那紫色雾气对抗,所以他才只能感应到微弱的、断断续续的联系。
他慢慢靠近,在距离兰花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能更清楚地看到那紫色雾气的细节。雾气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般伸缩不定,内部闪烁的电弧带着一种危险的、令人神魂悸动的气息。
不能硬来。
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冲过去拔剑,很可能被那雾气攻击。那电弧给他的感觉很不好,似乎对神魂有特殊的伤害。
他环顾四周,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裹着苔藓的石头。掂了掂,用尽全力,朝着紫色兰花的侧面掷去。
石头划过一道弧线,砸在兰花粗壮的茎秆上。
噗。
一声闷响。石头竟然直接嵌了进去!那紫色茎秆的韧性远超想象。紧接着,被砸中的部位,猛地喷射出一股粘稠的紫色汁液,汁液落在旁边的树干上,立刻腐蚀出一个深坑,发出刺鼻的气味。
与此同时,花心处那团紫色雾气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猛地分出一小股,快如闪电般射向石头飞来的方向!
但叶辰早已在石头脱手的瞬间就改变了位置,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另一侧。
雾气扑空,在空气中盘旋了一圈,似乎有些困惑,缓缓缩了回去。
反应很快,但判断似乎基于简单的震动或触碰感知?
叶辰心中稍定。他再次捡起几块碎石,从不同角度,以不同力道掷出。
噗!噗!噗!
石块或击中茎秆,或打在附近地面。紫色兰花不断喷射出腐蚀性汁液,花心的雾气也屡次出击,但都被叶辰提前预判躲开。几次之后,那雾气似乎变得有些“烦躁”,蠕动的频率更加紊乱,覆盖的范围也略有扩大。
就是现在!
叶辰看准雾气一次扑空后回缩稍慢的间隙,眼中精光一闪,强提一口真气,将残存的灵力尽数灌注双腿,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向斜插在地的斩道剑!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十几步距离眨眼即至!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剑柄的刹那——
那紫色兰花的花心处,所有的雾气猛地一缩,然后如同爆炸般喷发出来!不是一股,而是化作一张巨大的、由无数细小紫色电弧组成的电网,当头罩下!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陷阱!这鬼东西有灵智!
叶辰心中警铃大作,前冲之势已老,难以变向。他低吼一声,不再保留,识海中那缕“斩”之真意被强行激发,混合着残存的混沌剑心之力,化作一层稀薄却无比锋锐的无形剑罡,护住全身,同时右手加速抓向剑柄!
嗤啦——!
紫色电弧电网与无形剑罡接触,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剑罡剧烈波动,瞬间被消融了大半,剩余的细小电弧如同活物般钻透进来,打在叶辰身上!
一股钻心的、直透灵魂的麻痹与剧痛传来!叶辰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僵硬了半拍,但右手已经死死握住了斩道剑的剑柄!
入手冰凉!一股微弱的、带着欣喜和委屈的意念顺着剑柄传来——是剑灵!它果然被困住了!
“起!”
叶辰暴喝一声,不顾身上乱窜的电弧带来的剧痛和麻痹,手臂肌肉贲起,用力一拔!
斩道剑应声而起,带起一蓬暗紫色的腐殖质!
几乎在剑被拔起的同一时间,那紫色兰花仿佛被彻底激怒,整株植物剧烈颤抖起来,粗壮的茎秆猛地膨胀,顶端的紫色花朵骤然张开到极限,花心处的雾气疯狂涌动,一道凝练无比的、筷子粗细的深紫色电光,无声无息地射出,直刺叶辰眉心!
快!狠!毒!
叶辰拔剑在手,心中一定,面对这致命一击,不退反进!他手腕一抖,斩道剑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没有灌注多少灵力,纯粹以“斩”之意境驱动剑身本身!
灰蒙蒙的剑光一闪而逝。
那道深紫色电光,在距离叶辰眉心不到三寸的地方,无声无息地……断开了。不是被击溃,而是如同被最锋利的刀切过的丝线,从中断开,然后消散。
紫色兰花猛地一僵,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膨胀的茎秆迅速干瘪下去,顶端的紫色花朵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枯萎,几个呼吸间,就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紫色烂泥。
叶辰踉跄着后退几步,拄着剑,大口喘息。刚才那一下看似轻松,实则将他最后一点心神和“斩”意都消耗殆尽。身上被电弧击中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更有一种阴冷的麻痹感向经脉深处渗透。
他不敢停留,看了一眼那滩烂泥,又警惕地扫视四周寂静的森林,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似乎更加强烈了。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他强撑着,将斩道剑收回身边(虽然无法收入体内,但握在手中),转身就要离开这片空地。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夹杂着某种野兽般的嘶吼,从森林的更深处,也就是他感应中斩道剑原本所在的方向,遥遥传来!
紧接着,是更加密集的、如同闷雷般的碰撞声,还有隐约的……金铁交击和人的怒喝声?
有人!在战斗!而且距离不算太远!
叶辰脚步一顿,猛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清瑶?还是……其他进入古路的修士?亦或是……轮回殿的人追来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眼神变幻不定。
去,还是不去?
以他现在的状态,过去很可能就是送死。
但如果是清瑶……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体内的麻痹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赌一把。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斩道剑当作拐杖,拖着依旧疼痛不已的身体,朝着那战斗声传来的方向,一步步,谨慎而坚定地走去。
寂静的森林中,只有他踩在腐殖质上轻微的沙沙声,以及远处越来越清晰的轰鸣与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