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午夜停车场的惊魂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丝绒,将城市的喧嚣轻轻覆盖。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柯南正趴在桌上,对着一张复杂的密码图纸皱眉——这是博士新发明的解密游戏,据说解开后能兑换限量版足球模型。
“柯南,快过来,爸爸说要带我们去吃拉面!”小兰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后的轻快。今天处理完潮入公园的案子,毛利小五郎执意要“补充体力”,从海鲜酒店出来后又念叨着要吃夜宵。
柯南放下图纸,刚跑到客厅,就被毛利小五郎一把抓住:“走,小鬼,跟叔叔去尝尝米花町新开的那家‘豚骨一番’,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可是爸爸,现在都快十一点了……”小兰无奈地看了看手表,“而且柯南明天还要上学呢。”
“哎呀,偶尔一次没关系!”小五郎拍着胸脯,“就当是庆祝我连破两案——虽然第二案还没发生,但以我的名气,说不定路上就能遇到需要帮忙的人!”
柯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被小五郎拽着出了门。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路灯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豚骨一番”位于市中心的一栋商业楼下,旁边是配套的停车场。三人刚走到停车场入口,就听到一声沉闷的“咚”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女人惊恐的尖叫。
“怎么回事?”毛利小五郎脸色一凛,立刻朝着声音来源跑去。小兰和柯南也赶紧跟上,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
停车场三楼的露天平台上,栏杆边站着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她双手紧紧抓着栏杆,身体止不住地发抖,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神色。而在平台下方的地面上,一道黑影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周围渐渐洇开一片深色的液体。
“喂!上面的人!发生什么事了?”小五郎仰头大喊。
女人听到声音,猛地回过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他……他掉下去了……”
“你待在那里别动!我们马上上来!”小五郎说着,拉着小兰和柯南冲进了停车场的电梯。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柯南注意到小兰的脸色有些苍白,便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兰姐姐,别怕。”
小兰勉强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姐姐没事,只是突然听到那种声音,有点吓到了。”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三人快步走到三楼平台。女人依旧站在栏杆边,风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看到小五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侦探先生……我认识你,你是毛利小五郎先生对不对?求求你,帮帮我……”
“你先冷静点,”小五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我叫龙泽美香……刚才,有个男人突然朝我跑过来,样子很凶,我吓得赶紧往安全梯那边跑,他追我的时候,不小心……不小心从这里掉下去了……”她说着,指了指栏杆的缺口处,那里的油漆有明显的刮痕。
“那个男人是谁?你认识他吗?”小兰轻声问道,递过去一张纸巾。
美香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我认识他!他叫八木隼人……就是几天前,入室抢劫杀害我丈夫龙泽贤治的凶手!警察一直在找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什么?”小五郎眼睛一瞪,“你确定是他?”
“不会错的!”美香用力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他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天晚上,他闯进我家,用刀威胁我丈夫,抢走了我们家的珠宝,还……还杀了他……”她说着,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柯南的目光扫过平台的地面——很干净,只有几个模糊的脚印,似乎被人刻意清理过。栏杆边除了那处刮痕,没有其他挣扎的痕迹,这有些不合常理,如果真的是追逐中不慎坠落,现场应该更混乱才对。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柯南突然开口,仰起脸看向美香。
美香愣了一下,抽泣着回答:“我……我刚从朋友家回来,想把车停在这里,然后步行回家……谁知道刚停好车,他就从阴影里冲了出来……”
柯南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停车位,那里停着一辆白色的轿车,车门紧闭,看起来确实是刚停下不久。但奇怪的是,停车场的一、二楼都空荡荡的,明明有更近的车位,她却特意把车停在了三楼。
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停在了停车场楼下。目暮警官带着高木和千叶匆匆赶来,看到毛利小五郎,又是一脸无奈:“毛利老弟,你还真是……”
“目暮警官,这次可不是巧合!”小五郎立刻解释,“这位是龙泽美香女士,她刚才亲眼目睹了凶手八木隼人坠楼身亡,而这个八木,就是几天前龙泽家抢劫杀人案的嫌犯!”
“什么?”目暮警官脸色一沉,立刻让高木去楼下勘查尸体,自己则开始询问美香事情的经过。
美香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细节和之前所说的基本一致,只是提到丈夫时,情绪更加激动,几度哽咽到说不出话。
柯南悄悄走到美香的车边,车窗没有完全关紧,留着一条缝隙。他凑近闻了闻,空气中除了淡淡的香水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这个发现让他皱起了眉——刚才美香提到丈夫时,曾说龙泽贤治有严重的心脏病,医生严禁他吸烟,而她自己也讨厌烟味,从不碰香烟。
他绕到副驾驶的位置,透过车窗往里看——座椅上铺着干净的蕾丝坐垫,看起来很少有人坐过,但脚垫的缝隙里,似乎沾着一点烟灰。
“美香女士,”柯南装作不经意地走到正在做笔录的美香身边,“你的车好漂亮啊,副驾驶经常有人坐吗?”
美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没有,我丈夫去世后,那辆车就我一个人开,副驾驶很少用。”
“可是我好像闻到烟味了呢,”柯南挠了挠头,一脸天真,“难道是有人在你车上抽烟吗?”
美香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眼神有些慌乱,随即强笑道:“是……是我抽的。我丈夫在世的时候不让我抽,他走了之后,我偶尔会偷偷抽一根缓解压力,可能是刚才不小心掉了烟灰吧。”
这个解释听起来似乎合理,但柯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注意到美香说话时,手指紧紧攥着风衣的衣角,这是紧张时的典型反应。
楼下,高木警官匆匆跑了上来,脸色凝重:“目暮警官,尸体已经确认是八木隼人,致命伤是高空坠落导致的颅骨碎裂,死亡时间就在十分钟前。另外,我们在他的口袋里发现了这个。”他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铂金戒指,上面刻着“龙泽”的字样。
“这是我丈夫的戒指!”美香看到戒指,失声喊道,“果然是他!他抢了我们家的东西,还敢戴着招摇过市!”
目暮警官点点头,对身边的警员说:“联系一下龙泽家抢劫案的负责警官,把这里的情况说明一下。”他看向美香,“龙泽女士,麻烦你跟我们回警局做个详细的笔录。”
“好……好的。”美香点点头,脚步有些虚浮地跟在警员身后。
柯南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那辆白色的轿车,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二、警局的证词与不合常理的细节
警局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映得美香的脸色更加憔悴。她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讲述着事情的经过,语气比在停车场时平静了许多,但偶尔还是会因为回忆起恐怖的场景而颤抖。
“……那天晚上大概十一点,我和我丈夫刚准备休息,突然听到客厅有动静。我丈夫走出去看,就看到那个男人拿着刀站在那里,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眼睛……”美香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恐惧,“他让我们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我丈夫说珠宝在书房的保险柜里,他就逼着我丈夫去拿……”
“当时你在什么地方?”目暮警官问道。
“我被他绑在客厅的椅子上,”美香的眼神黯淡下来,“我听到书房里有争吵声,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就没声音了……等我挣扎着解开绳子跑过去的时候,我丈夫已经倒在地上,那个男人不见了,保险柜被打开,里面的珠宝都被拿走了……”
“你确定当时听到的是玻璃破碎的声音?”柯南突然开口,他坐在小兰身边,像个好奇的孩子。
美香愣了一下,点点头:“确定,是我们书房里的玻璃茶几,我丈夫很喜欢那个茶几,是他特意从国外买回来的……”
“龙泽女士,你说八木隼人是咖啡店的店长?”高木翻着手里的资料,“我们查到他在米花町经营一家叫‘街角时光’的咖啡店,和你丈夫龙泽贤治有过一面之缘,是这样吗?”
“应该是吧,”美香回忆道,“我丈夫偶尔会去那家咖啡店看书,说那里的环境很安静。但他们应该只是店主和顾客的关系,我从没听过他们有什么往来。”
“我们刚才联系了咖啡店附近的监控,”千叶警官补充道,“发现八木隼人今天晚上八点左右离开了咖啡店,之后就一直没回去。另外,根据搜查令,我们在咖啡店的储藏室里找到了一批珠宝,经过初步鉴定,和龙泽家丢失的珠宝吻合。”
“这么说来,人证物证都齐了?”目暮警官皱起眉,“八木隼人抢劫杀人证据确凿,现在他自己坠楼身亡,这案子……是不是可以结了?”
“我觉得可以,”高木点点头,“凶手已经伏法,丢失的财物也被追回,虽然过程有点意外,但结果是好的。”
毛利小五郎在一旁打着哈欠,显然已经困了:“我看也是,这案子明摆着就是八木做的,现在他自己掉下去摔死,算是罪有应得。”
柯南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如果八木真的是凶手,他为什么要在被警方通缉的情况下,主动去找美香?这简直是自投罗网。而且美香说八木是“不小心”坠楼,但现场的痕迹太过干净,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美香身上——她穿着一身得体的风衣,妆容精致,即使经历了这样的惊魂时刻,头发也只是稍微有些凌乱,这和她表现出的恐惧不太相符。更重要的是,她提到丈夫有心脏病,不吸烟,自己也讨厌烟味,却在车里留下了烟灰,这其中的矛盾,绝非一句“偷偷抽烟”就能解释的。
“龙泽女士,”柯南装作随口问道,“你家的车库里,是不是种了很多植物啊?我刚才好像看到你车的后备厢里,有个空的花盆。”
美香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勉强笑了笑:“是啊,我丈夫生前很喜欢养花,车库里种了一些绿植,他说这样开车出来的时候,能看到绿色的东西,心情会变好。”
“那你喜欢虫子吗?”柯南又问,“比如蝴蝶什么的,有时候植物上会有蝴蝶飞来飞去呢。”
提到虫子,美香的脸上立刻露出明显的厌恶:“我最讨厌虫子了!尤其是蝴蝶,翅膀上的粉掉下来,看着就恶心。所以我每次去车库,都会喷很多杀虫剂,绝对不允许有虫子靠近那些植物。”
柯南心里一动——他刚才在停车场看到美香的车时,注意到后备厢的缝隙里,夹着一片蓝色的蝴蝶翅膀,边缘还有被喷雾腐蚀的痕迹。如果她真的讨厌蝴蝶,为什么会允许蝴蝶出现在车库,甚至用杀虫剂杀死它们?这更像是在刻意清理什么痕迹。
“好了,龙泽女士,谢谢你的配合,”目暮警官站起身,“笔录已经做好了,如果你想起什么其他的细节,可以随时联系我们。另外,我们会派人送你回家。”
“谢谢你们,”美香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疲惫,“那我先回去了,我想……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看着美香离开的背影,柯南对小兰说:“小兰姐姐,我想去龙泽家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呢。”
“啊?现在吗?”小兰有些犹豫,“可是很晚了……”
“我陪他去吧。”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门口的阴影里,工藤夜一和灰原哀走了进来。夜一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灰原则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夜一?灰原?你们怎么在这里?”柯南有些惊讶。
“博士说你可能会需要帮忙,”夜一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刚好在这附近,就过来看看。”
灰原补充道:“刚才在停车场,我们看到你对那个女人的车很感兴趣,就知道你肯定觉得案子有问题。”
毛利小五郎打了个哈欠:“你们这些小鬼,大半夜的不睡觉,跟着凑什么热闹?算了算了,要去就去吧,不过别给警察添麻烦。”
“我们知道了,爸爸。”小兰无奈地摇摇头,对柯南说,“那你们小心点,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柯南、夜一和灰原三人,悄悄跟在了美香乘坐的警车后面。夜一开着博士新改装的迷你车,车速不快,刚好能保持安全距离。
“你觉得哪里不对劲?”灰原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问道。
“太多地方不对劲了,”柯南皱着眉,“美香的证词看似合理,但处处都是破绽。她把车停在三楼,车里有烟灰,讨厌虫子却在车库杀蝴蝶,还有关于书房玻璃破碎的说法……这一切都像是在演戏。”
夜一点点头:“我刚才查了龙泽贤治的资料,他是一家科技公司的创始人,身价不菲,而且没有子女。他的遗嘱显示,如果他意外去世,所有财产都将由妻子龙泽美香继承。”
“遗产?”柯南眼睛一亮,“这就有动机了!如果美香是为了财产,完全有可能杀害丈夫,再嫁祸给八木,最后把八木灭口,造成畏罪自杀的假象。”
“但这只是推测,”灰原冷静地说,“我们需要证据。”
车子很快驶入了一片高档住宅区,美香的家是一栋独立的别墅,周围有茂密的绿植环绕,看起来安静而私密。警车送完美香离开后,夜一把车停在街角的阴影里。
“我进去看看,你们在这里接应。”柯南说着,拉了拉帽檐。
“一起进去,”夜一打开车门,“两个人更保险。”
灰原点点头:“我在这里守着,万一有情况,用这个联系。”她递给柯南一个微型对讲机。
三、书房里的无声证据
别墅的大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仿佛主人早已料到会有人来。柯南和夜一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心点,”夜一压低声音,“这里可能有监控。”
柯南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侦探徽章,打开了夜视功能。两人借着微弱的光线,慢慢走向书房——根据美香的证词,那里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书房的门是关着的,材质看起来很厚重,上面贴着一张标签,写着“专业隔音门,降噪系数40dB”。柯南推了推门,纹丝不动,看来是从里面反锁了。
“我来吧。”夜一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细铁丝,灵巧地插进锁孔,轻轻转动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两人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混合着木质香气扑面而来。书房很大,靠墙的位置摆满了书架,中间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桌角的位置,散落着一些玻璃碎片,显然是美香提到的玻璃茶几留下的。
柯南的目光扫过房间——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是黑的,旁边散落着几支钢笔。书架上的书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这和“抢劫杀人”的现场不太相符,如果八木真的是为了珠宝而来,现场应该更混乱才对。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需要密码。柯南试了试龙泽贤治的生日、结婚纪念日,都显示错误。夜一在一旁提醒:“看看有没有写密码的便签。”
柯南在书桌的抽屉里翻找起来,终于在一个夹层里找到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他输入数字,电脑果然解锁了。
桌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文件,只有一个加密的文件夹,命名为“遗嘱备份”。柯南尝试破解密码,但需要更复杂的程序,只能暂时放弃。
“你看那里。”夜一指着书桌对面的唱片机——那是一台复古的黑胶唱片机,看起来价值不菲,唱片机上还放着一张唱片,唱针停留在唱片的中间位置,显然是播放到一半被中断的。
唱片机旁边是一个嵌入式的柜子,柜门是推拉式的,此刻正敞开着。柯南走过去,发现柜子里并非珠宝,而是一叠信件,信封上的邮戳显示来自半年前。最上面一封的收信人是八木隼人,寄信人处赫然写着龙泽美香的名字。
柯南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封写给八木隼人的信,信封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反复拆阅过。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信纸,泛黄的信纸上,龙泽美香的字迹娟秀却透着一丝潦草,似乎书写时心绪并不平静。
“隼人,上次你说的事,我想了很久。他最近对我越来越冷淡,整夜整夜地待在书房,连吃饭都很少和我说话。那个保险柜里的东西,他看得比命还重,或许……我们可以按原计划进行。”
信里没有明确说“计划”是什么,但结合前后的线索,柯南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快速翻阅其他信件,发现每一封都在隐晦地提及“时机”“保险柜”“摆脱他”等字眼,最近的一封写于龙泽贤治遇害前三天,结尾处只有一句话:“周三晚上,他会在书房听唱片,那是最好的机会。”
“周三晚上……”柯南喃喃自语,翻开手机日历——龙泽贤治正是周三夜里遇害的。
夜一站在唱片机旁,指尖轻轻搭在唱片边缘:“这张唱片是勃拉姆斯的《匈牙利舞曲》,节奏很快,音量开最大时,即使是隔音门,门外也能听到隐约的声响。”他顿了顿,看向那扇紧闭的保险柜柜门,“但如果当时柜门是敞开的,唱片机的声音会被柜子挡住一部分,加上隔音门的效果,客厅里几乎不可能听到玻璃破碎的动静。”
柯南点头,目光落在书桌角落的玻璃碎片上:“美香说听到玻璃破碎后冲进书房,但这些碎片分布得很奇怪——大部分集中在书桌内侧,靠近保险柜的位置,不像是被人推倒后散落的,更像是……有人故意打碎,再把碎片挪到这里。”他蹲下身,用手机闪光灯照亮碎片下方的地板,“你看,这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应该是拖动重物时留下的,而重物的大小,刚好和保险柜的底座吻合。”
夜一走到保险柜前,仔细观察柜门的锁孔:“这是指纹密码双保险,需要龙泽贤治的指纹和密码才能打开。如果是八木隼人抢劫,他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同时拿到这两样东西?除非……”
“除非是龙泽贤治自己打开的。”柯南接过话,“美香说丈夫被威胁着打开保险柜,但痴迷音乐的人,在被威胁时怎么会让唱片一直转着?更合理的解释是,当时他正在听唱片,保险柜是自愿打开的——或许是美香以某种理由让他打开,比如拿某份文件,然后趁其不备动手。”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最上层的一本《音乐史》,书的内页夹着一张音乐会门票,日期是周三晚上七点。“龙泽贤治当晚去了音乐会,回到家至少九点半,美香说他十一点遇害,这段时间足够她布置现场了。”柯南指着门票背面的字迹,“这是他的笔记,写着‘听完回家给美香带她喜欢的樱花酥’,如果他对妻子冷淡,怎么会特意记着买点心?”
夜一突然指向书房门口的地毯:“这里有块地方颜色比周围深。”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是潮湿的,而且有淡淡的香水味——和美香今天喷的那款‘午夜飞行’一模一样。应该是她在这里站了很久,香水味和鞋底的湿气渗进了地毯。”
就在这时,柯南的对讲机突然传来灰原急促的声音:“柯南,夜一,美香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袋子,看起来很沉!”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将信件放回柜子,关掉电脑,躲进书架后方的阴影里。书房门被钥匙打开的声音响起,龙泽美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书桌上的台灯,光线刚好照亮保险柜的位置。
“还是找不到吗……”她的声音带着焦虑,打开保险柜柜门翻找着,黑色袋子被她随手放在书桌上,里面露出一截银色的链条——正是高木在八木隼人身上找到的那枚“龙泽”戒指的同款链条。
柯南的心猛地一沉——美香在找的,恐怕是她和八木隼人合谋的证据,或许是另一封信件,或许是分赃的记录。
美香翻了半天,突然烦躁地将保险柜里的文件扔在地上,其中一份文件掉在柯南脚边,他低头一看,竟是一份人身保险单,受益人是龙泽美香,投保日期是半年前——正是她开始给八木隼人写信的时间。
“隼人那个蠢货,非要把戒指戴在身上,现在警察查到了,肯定会顺着线索找过来……”美香的声音带着怨毒,“还好我早有准备,只要把最后这封信烧了,就没人知道是我们……”
她从保险柜深处掏出一个信封,正是柯南刚才看过的最后一封,上面写着“计划成功后,珠宝归你,财产归我,从此两不相欠”。美香划燃打火机,火苗刚凑近信封,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是石子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打火机“啪”地掉在地上。柯南和夜一趁机从阴影里走出,灯光照亮两人的脸。
“你在找这个吗?”柯南举起手机,屏幕上是那封信件的照片,“你和八木隼人不是抢劫犯和受害者的关系,而是同谋。你杀了龙泽贤治,让八木帮忙处理现场,事后又怕他泄露秘密,在停车场把他推下楼,还伪造了追逐的假象。”
美香的脸色瞬间惨白,后退一步撞到书桌,玻璃碎片被踩得“咯吱”响:“你……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说在客厅听到玻璃破碎声开始。”夜一的声音冰冷,“隔音门加敞开的柜门,除非你有顺风耳,否则根本不可能听到。还有你车里的烟灰——八木隼人是烟民,你说自己偷偷抽烟,其实是他坐过你的副驾驶,你没来得及清理干净。”
美香突然从黑色袋子里掏出一把水果刀,眼神疯狂:“既然被你们发现了,就别想活着出去!”她朝着柯南扑过来,夜一迅速将柯南推开,顺手抓起书桌上的铜制镇纸,精准地砸在美香持刀的手腕上。
刀“哐当”落地,美香捂着手腕惨叫,这时书房门被猛地推开,目暮警官带着高木、千叶冲了进来,身后跟着灰原和小兰。
“龙泽美香,你涉嫌杀害龙泽贤治和八木隼人,跟我们走一趟吧。”目暮警官亮出逮捕证。
美香瘫坐在地上,眼泪混合着绝望滑落:“是他逼我的……龙泽贤治发现我和隼人以前的关系,说要离婚让我净身出户,我不能失去现在的一切……”
“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断过联系,对吗?”柯南站在她面前,声音平静,“那些信件里提到的‘计划’,早在半年前就开始策划了。你丈夫对你的好,你视而不见,眼里只有财产。”
美香低下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警车驶离别墅区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小兰看着柯南,轻声问:“你早就知道了?”
柯南点头,望向窗外掠过的樱花树:“美香说讨厌蝴蝶,却在车库杀了蝴蝶,其实是想掩盖八木隼人留下的痕迹——他总爱在车库抽烟,蝴蝶翅膀上沾了烟味,她怕被警犬闻到。而那些绿植,是为了挡住车库角落里藏着的作案工具。”
夜一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手机里的卷宗:“八木隼人经营的咖啡店,半年前资金链断裂,是美香匿名注资帮他渡过难关,条件就是帮她除掉丈夫。他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忘了最关键的——人心叵测,却也藏不住痕迹。”
灰原递给柯南一瓶牛奶:“就像这瓶牛奶,过期了再怎么伪装新鲜,凑近闻闻,总会有变质的味道。”
柯南接过牛奶,看着晨光中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心里清楚:每一个谎言背后,总会留下蛛丝马迹,而真相,就藏在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里,等着被人发现的一天。
警视厅的灯光在暮色中泛着冷白,刚结束审讯的目暮警官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高木和千叶正整理着龙泽美香案的卷宗,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毛利小五郎靠在椅背上打盹,口水差点滴到警服裤腿上,被小兰轻轻推醒时还嘟囔着“再让我尝口拉面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