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淌过帝丹小学的操场。一年级B班的教室里,少年侦探团的成员们正围在课桌旁,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周末的购物计划。
“我妈妈说,新开的那家超市有限量版的鳗鱼饭便当!”元太拍着胸脯,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起伏,“我们一定要早点去,不然会被抢光的!”
“可是我想去买新出的草莓蛋糕,”步美晃着两条小辫子,眼睛亮晶晶的,“听说上面有小兔子形状的奶油哦。”
光彦推了推眼镜,拿出笔记本:“我列了清单,要买的东西很多——电池、笔记本、还有做实验用的放大镜。对了,柯南,你要不要一起?”
柯南正托着下巴发呆,闻言回过神来:“嗯?好啊,正好我也有点东西要买。”他瞥了一眼坐在斜前方的灰原,她正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医学词典,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泛着浅棕色的光泽。
“灰原,你也一起去吧?”柯南问。
灰原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没兴趣。”
“去吧去吧,”夜一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转着一支铅笔,“听说那家超市的进口巧克力很不错,你不是喜欢黑巧吗?”
灰原的笔尖顿了顿,没再反驳,算是默认了。
放学铃声一响,六个孩子就像刚出笼的小鸟,背着书包往超市的方向跑。元太跑在最前面,嘴里还念叨着鳗鱼饭;步美拉着灰原的手,叽叽喳喳地分享着绘画日记里的新想法;光彦拿着地图,认真地规划路线;柯南和夜一则跟在后面,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街道两旁的樱花还没落尽,风吹过的时候,粉色的花瓣像雪一样飘下来,落在孩子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步美兴奋地捡起一片花瓣,夹进了她的绘画日记里:“等会儿看到好看的东西,我要把它们都画下来!”
他们要去的超市在三条街外的商业区,沿途会经过一条不算繁华的小巷。就在大家说说笑笑地拐进小巷时,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刺破了午后的宁静——
“啊——!死人了!”
那声音嘶哑而惊恐,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侦探团的成员们瞬间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是从那边传来的!”柯南指向小巷深处,那里隐约能看到一家店铺的招牌,上面写着“阳光美黑沙龙”几个字,字体边缘还画着太阳的图案。
“我们快去看看!”夜一拉着柯南的胳膊,率先冲了过去。元太和光彦对视一眼,也跟着跑了起来,步美犹豫了一下,紧紧攥着灰原的衣角,小声说:“灰原同学,我们……我们要不要报警?”
“先看看情况再说。”灰原的声音很冷静,但握着步美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美黑沙龙的玻璃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昏暗,只有几盏橘黄色的小灯亮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防晒霜混着汗水,还有点消毒水的刺鼻气息。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刚才的尖叫应该就是他发出的。
“叔叔,发生什么事了?”夜一轻轻推开门,轻声问道。
男人猛地转过身,脸色惨白,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的胸前别着个名牌,上面写着“角田康夫”。
“死人了……里面……里面死人了……”角田康夫指着沙龙深处的走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在9号房……你们快去看看……不,别去……警察!对,快叫警察!”
柯南皱了皱眉,没理会他的阻拦,带头往走廊走去。走廊里更暗了,墙壁上贴着深色的墙纸,挂着几幅肌肉男的海报,灯光是暧昧的紫色,让人觉得有些压抑。走廊两侧有编号的房门,从1号一直排到10号,其中9号房的门半开着,里面隐约透出光亮。
“就是这里。”柯南推开门。
房间不大,正中央的躺椅上躺着一个男人。他赤裸着上身,皮肤呈现出均匀的深褐色,像是被阳光晒透了的皮革。肌肉线条清晰得像刀刻出来的,手臂上还残留着没擦匀的乳液痕迹。但此刻,那些曾经象征着力量的肌肉已经失去了生气,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涣散,嘴角残留着一丝黑色的液体,显然已经没了生命体征。
“哇——!”步美吓得捂住了嘴,躲到了灰原身后。
元太和光彦也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柯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尸体——男人的皮肤很光滑,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有指甲缝里残留着一点白色的粉末。房间里放着一瓶半满的美黑乳液,瓶口敞开着,乳液的颜色比普通的要深一点,凑近闻的话,能嗅到一丝极淡的杏仁味。
“是氰化物?”夜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的脸色也有些凝重,“这种味道很像。”
柯南点点头,又指了指男人的耳朵:“你看,他的耳钉是银色的,上面好像沾着点东西。”
就在这时,角田康夫也跟了进来,看到尸体后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西谷先生……怎么会这样……刚才他还好好的……”
“西谷先生?”光彦追问,“您认识他吗?”
“他是米花国际大学的健美运动员,叫西谷信,”角田康夫抹了把汗,“经常来我们这里美黑。今天下午他预约了9号房,我半小时前还见过他,当时他还笑着跟我打招呼……”
步美突然举起手里的绘画日记:“柯南,我可以画下来吗?也许能帮上忙。”
柯南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可以,但别碰任何东西。”
步美认真地拿起蜡笔,开始勾勒房间的景象——躺椅上的尸体、敞开的乳液瓶、墙上的时钟,还有站在门口脸色惨白的角田康夫。她的笔触稚嫩,却意外地捕捉到了细节,连角田手指上沾着的乳液痕迹都画了出来。
“对了,”柯南转向角田,“今天还有其他人来吗?特别是和西谷先生一起来的?”
角田想了想,结结巴巴地说:“还有……还有两位健美选手,小泽胜和永野刚士。他们是我们这里的常客,每次都用7号和8号房。今天他们也来了,大概比西谷先生早到半小时。”
“他们现在还在吗?”
“应该走了,”角田看了看墙上的钟,“我记得半小时前就听到他们离开的声音了。”
柯南的目光扫过房间,突然注意到墙角的垃圾桶里有一张揉成团的收据。他戴着手帕捡起来展开,上面印着一家珠宝店的名字,日期是昨天,金额栏里写着“50万日元”。
“西谷先生最近手头很宽裕吗?”柯南问。
角田摇摇头:“正好相反。我昨天还听到他打电话,好像在跟人借钱,说什么‘再凑不齐就麻烦了’。他平时挺节省的,不像会买贵重东西的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停在了沙龙门口。高木警官和千叶警官带着鉴识人员冲了进来,看到房间里的景象,两人的脸色都严肃起来。
“柯南?你们怎么在这里?”高木惊讶地看着这群孩子。
“我们路过这里,听到叫声就进来了。”柯南解释道。
千叶警官已经开始疏散现场:“孩子们,这里很危险,你们先出去吧。高木,我们开始勘察。”
鉴识人员很快展开了工作——拍照、取证、提取指纹。高木则拉着角田康夫在走廊里问话,笔记本上已经记了满满一页。
少年侦探团的成员们坐在沙龙大厅的沙发上,谁都没说话。步美把绘画日记放在腿上,手指轻轻拂过刚才画的尸体,小声说:“他看起来好可怜……”
“别担心,”夜一摸了摸她的头,“警察会查出真相的。”
灰原看着窗外,若有所思地说:“美黑乳液里的毒物,应该是氰化物的一种。但这种东西很难弄到,凶手应该是有备而来。”
柯南点点头:“而且角田说,小泽胜和永野刚士是常客,还跟西谷一样是健美选手……这里面说不定有关联。”
没过多久,高木警官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疲惫:“初步勘察结果出来了,死者西谷信,22岁,米花国际大学体育系学生。死因是氰化物中毒,毒素来自他身上的美黑乳液,容器上只有他和角田康夫的指纹。”
“角田先生是嫌疑人吗?”光彦问。
“目前还不能确定,”高木叹了口气,“但他承认,自己挪用了沙龙的资金,最近正被老板追查。而且他是唯一知道西谷今天会用9号房的人——因为7号和8号房是小泽和永野的专用房间,平时不对外开放,只有角田有钥匙。”
“小泽胜和永野刚士呢?他们有没有嫌疑?”柯南问。
“我们已经联系他们了,”高木说,“小泽胜是三次学生健美冠军,实力很强;永野刚士是他的竞争对手,一直想打败他。至于西谷信……据说他的实力远不如前两人,还是永野的崇拜者,经常跟着永野训练。”
元太突然举手:“会不会是永野先生杀了他?因为西谷太弱了,拖了他的后腿?”
“不太可能,”高木摇摇头,“据同学说,永野对西谷还挺照顾的。不过有件事很奇怪——西谷最近花了很多钱,不仅买了珠宝,还换了新手机,但他没打工,也没向家里要……钱的来源不明。”
这时,千叶警官拿着一个证物袋走了过来,里面装着一瓶透明的液体:“高木,在角田的储物柜里找到了这个,里面的液体和西谷身上的乳液成分一致,还检测出了氰化物。”
高木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来……凶手就是角田康夫了。挪用资金被发现,嫁祸给西谷?还是有别的原因?”
角田康夫被带出来的时候,脸色灰败,双手被手铐铐着。他看到孩子们,突然激动起来:“我没有杀人!我只是挪用了钱,我根本不知道乳液里有毒!是有人陷害我!”
但他的辩解在物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高木警官示意千叶把他带走,临走前又看了看柯南他们:“孩子们,谢谢你们提供的线索。这案子应该差不多能结了。”
柯南却皱着眉,心里总有种不对劲的感觉。角田虽然有动机,但他看起来太慌乱了,不像是能冷静下毒的凶手。而且,西谷的大额消费是怎么回事?和案件有关吗?
“我们去米花国际大学看看吧,”柯南突然说,“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可是警察不是说案子结了吗?”步美不解地问。
“直觉告诉我,没那么简单。”柯南看向夜一,“你觉得呢?”
夜一点头:“角田的反应太刻意了,像是在掩饰什么,但未必是杀人。而且,小泽和永野的关系很微妙,值得查查。”
灰原合上词典:“我跟你们去。正好,我认识体育系的一个教授,也许能问到些什么。”
六个孩子兵分两路——柯南、夜一和灰原去米花国际大学,光彦、步美和元太则去西谷常去的珠宝店打听情况。
米花国际大学的校园很大,绿树成荫,穿着运动服的学生们在操场上奔跑。健美部的训练馆在体育馆的三楼,远远就能听到杠铃碰撞地面的声音。
三人走进训练馆时,一股汗水和蛋白粉的味道扑面而来。几个肌肉发达的男生正在训练,其中一个身材最魁梧的,正对着镜子调整姿势,背部的肌肉线条像起伏的山峦——那应该就是小泽胜。
不远处,另一个男生正在做卧推,他的动作很猛,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里带着一股狠劲。旁边的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永野,别太拼了,明天还要比赛呢。”
永野刚士放下杠铃,喘着气说:“不拼怎么赢过小泽?”他的目光扫过门口,看到柯南他们,皱了皱眉,“你们是谁?这里是训练馆,闲人免进。”
“我们是西谷信的朋友,”柯南仰起脸,“想来问问他的事。”
提到西谷,永野的眼神暗了暗:“他死了?我听说了。怎么会这样……”
“你知道他最近为什么花了很多钱吗?”夜一问。
永野摇摇头:“不清楚。他平时很节省,连饮料都只买打折的。不过……”他顿了顿,“前几天我看到他和小泽吵架,好像是为了钱的事。具体什么内容没听清,只听到‘项链’、‘还回来’之类的词。”
小泽胜刚好练完一组动作,走了过来,身上的汗水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淌。“你们在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不耐烦,“西谷的死跟我没关系,别在这里瞎猜。”
“可是有人看到你跟他吵架了,”灰原冷冷地说,“还提到了项链。”
小泽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了平静:“只是一点小事。他想借我的冠军奖杯拍照,我没同意,就吵了几句。”
教练在一旁叹了口气:“其实西谷的实力确实差了点,每次比赛都垫底。但他很努力,天天跟着永野训练,做梦都想拿奖。说起来,他前几天还跟我借钱,说有急用,我没给他……”
“他有没有提过得罪了什么人?”柯南问。
“没有,”教练摇摇头,“他性格挺随和的,跟谁都过得去。就是……太崇拜永野了,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有时候会让人觉得有点烦。”
三人离开训练馆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沉。柯南边走边想:小泽和西谷的争吵、神秘的大额消费、永野的态度……这些线索像散落的拼图,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对了,”灰原突然说,“刚才永野喝水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后槽牙是陶瓷的,在灯光下会反光。”
“陶瓷牙?”柯南愣了一下,“这有什么特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