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东京湾的雨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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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离婚协议与紧急委托

东京的雨总带着股黏腻的潮意,像化不开的墨汁,把下午三点的天空染成了深灰。妃英理推开办公室的百叶窗,雨滴正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出对面写字楼模糊的影子。

桌上摊着两份文件,左侧是某上市公司的并购合同,右侧则是那份被她批注得密密麻麻的离婚协议。钢笔尖悬在“女方签名”处已有十分钟,蓝色墨水在纸面洇出一个浅浅的圆斑,像枚未完成的句号。

“铃铃铃——”

电话铃声突然炸响,惊得她手腕一抖,墨水在纸上拖出条歪斜的线。她深吸口气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

“妃律师!求求您!一定要帮帮千夏!”

是早稻田大学的佐藤教授,去年她曾帮学校打赢过着作权官司,对方的声音此刻抖得像被风吹的纸页。妃英理皱眉按住眉心:“佐藤教授,请说清楚。千夏是谁?发生了什么事?”

“松本千夏!我的学生!”佐藤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她被警察带走了,说她杀了她继父松本正雄!可千夏那么乖的孩子,怎么可能杀人……”

妃英理的指尖在离婚协议上轻轻敲击。松本正雄这个名字她有印象——城东地产的董事长,上周还在财经新闻里露面,据说正推进东京湾填海项目。她拿起桌上的日程表,今天下午本没有安排,只有那份迟迟未签的离婚协议。

“地址。”她抽出一支新钢笔,在便签上写下“松本正雄”四个字,笔尖划破纸面的力度带着不易察觉的决断。

“东京湾高级公寓,38楼顶层……”

挂掉电话时,雨势突然变大,狂风卷着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妃英理合上离婚协议,将钢笔插进西装内袋,米白色的西装裙摆扫过办公桌时,带起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她惯用的香水,与办公室里的檀香形成奇妙的平衡。

电梯下行时,她拨通了秘书的电话:“把下午的时间空出来,备车去东京湾公寓。另外,查一下松本正雄的家庭关系和近期社会关系,越详细越好。”

“可是妃律师,三点有个并购案的视频会议……”

“推迟到明天。”她望着电梯门映出的自己,鬓角的碎发被整理得一丝不苟,“告诉对方,有更紧急的事。”

车驶出写字楼地下车库时,雨刷器正疯狂地左右摆动。司机小林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问:“妃律师,需要绕道去买杯咖啡吗?”

“不用。”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便利店的暖光在雨幕中像颗颗孤星,“直接去目的地。”

手机在包里震动,是毛利小五郎发来的短信,只有张模糊的照片——他举着啤酒杯,背景是居酒屋的红灯笼,配文“英理你看我又赢了麻将”。她盯着屏幕三秒,按灭屏幕塞进包里,指尖却残留着屏幕的余温。

二、38楼的案发现场

东京湾高级公寓的旋转门带着股消毒水的味道,穿制服的警员正在大堂登记访客,看到妃英理的名片时,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妃律师?您怎么来了?”

“受委托为松本千夏辩护。”她接过访客证别在西装领口,米白色与周围的深蓝色制服形成刺眼的对比,“现在情况如何?”

“松本董事长在书房遇害,初步判断是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年轻警员引着她走向电梯,声音压得很低,“他继女松本千夏是最大嫌疑人,据说两人前天刚吵过架,为了遗产的事。”

电梯镜面映出妃英理微微蹙起的眉。38楼顶层的电梯门一开,浓重的血腥味就混着雨水的潮气涌了过来,走廊里散落着鞋套和手套,几名鉴识课人员正用紫光灯在地毯上扫来扫去。

“妃律师?”负责现场的目暮警官转过身,啤酒肚在警服里微微晃动,“您怎么会来?”

“我是松本千夏的辩护律师。”她戴上鞋套和手套,目光越过目暮看向敞开的书房门,“可以进去看看吗?”

书房比想象中更简洁,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着东京湾,雨幕中的彩虹大桥只剩道模糊的光带。松本正雄趴在巨大的黑檀木书桌上,右手攥着支派克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初步尸检显示,死因是心脏骤停,但胃里检测出过量安眠药。”法医低声汇报,“奇怪的是,他右手的钢笔墨囊里也有安眠药粉末,像是自己注射进去的。”

妃英理俯身观察书桌。遗嘱摊开在死者面前,受益人一栏“松本千夏”的字迹龙飞凤舞,旁边还按着鲜红的指印。桌角的咖啡杯已经空了,杯壁上沾着圈白色粉末,与墨囊里的成分似乎一致。

“遗嘱是昨天签署的?”她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纸面,纸张边缘还有新鲜的折痕。

“是的,”目暮递过一份复印件,“据秘书说,松本董事长昨天下午叫律师来家里做了公证,特意强调要把名下30%的股份留给继女。”

“既然如此,松本千夏为什么要杀人?”妃英理的目光落在书桌右侧的垃圾桶里,里面有团揉皱的信纸,“这是什么?”

鉴识人员用镊子夹出信纸展开,上面是用钢笔写的几行字,墨迹被泪水晕得发蓝:“爸爸,求您不要卖掉妈妈留下的画廊,那是她唯一的念想……”落款是松本千夏,日期是前天。

“看来争吵是真的。”目暮叹了口气,“我们在松本千夏的房间找到同款钢笔,墨水成分也吻合。而且她承认昨晚十点到十点十分之间没有不在场证明,说是在阳台整理她母亲的遗物。”

妃英理走到阳台,玻璃门的锁扣是老式的旋转锁,锁芯上没有撬动痕迹。阳台护栏上摆着几盆枯萎的多肉,角落里堆着个打开的纸箱,里面是些泛黄的画册和旧照片。她拿起张合影,年轻的女人抱着小女孩站在画廊门口,笑容在雨雾般的旧照片里有些模糊。

“她母亲什么时候去世的?”

“三年前,车祸。”目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松本正雄是去年才和千夏母亲的妹妹结婚的,等于说千夏现在的继母是她的小姨。”

妃英理的指尖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松本正雄和前妻的关系如何?”

“据说很差,离婚时闹得很难看,松本正雄的长子松本健太一直不待见这个继母带来的妹妹。”目暮指向书房墙上的全家福,穿西装的男人站在中间,左侧是个阴郁的青年,右侧是抱着画板的少女,“那就是松本健太,在大阪分公司任职,案发时在大阪出差。”

雨还在下,东京湾的波浪泛着白花花的泡沫,像被打碎的玻璃。妃英理望着楼下穿梭的警车灯光,突然问:“电梯监控查了吗?昨晚有没有陌生人进出?”

“查了,”一名年轻警员跑过来汇报,“但昨晚十点到十点半,38楼的电梯监控刚好故障,什么都没拍到。”

“故障?”妃英理转身看向电梯口,“是线路问题还是人为损坏?”

“技术人员说是系统被入侵了,像是专业黑客干的。”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书房,落在那支攥在死者手里的钢笔上。墨囊里的安眠药,恰好能让人在书写时不知不觉吸入;遗嘱上的签名太过流畅,反而像是在平静状态下签署的;还有那恰到好处的监控故障——这一切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三、审讯室的崩溃与阳台的遗物

警视厅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松本千夏缩在椅子上,校服裙的裙摆被她绞出了褶皱。看到妃英理推门进来,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下巴上还留着未干的泪痕。

“妃律师……”她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们说我杀了继父,可我没有……”

妃英理在她对面坐下,推过去一杯温水:“慢慢说。昨晚十点到十点十分,你确实在阳台?”

千夏用力点头,指尖因为用力而掐进掌心:“我在整理妈妈的画册,她生前最喜欢那本莫奈的睡莲集,我想找出来带到学校做美术作业。阳台的灯坏了,我拿了卧室的台灯照着翻……”

“有没有人能证明?”

千夏的肩膀垮了下去,眼泪又涌了上来:“没有……小姨在房间看剧,她说没听到动静。继父的书房在走廊另一头,我没去过……”

“你和松本先生争吵是因为画廊?”

“嗯。”千夏抹了把脸,泪水混着睫毛膏在脸上画出黑道道,“他说要把妈妈的画廊改成停车场,那是妈妈一辈子的心血……我跟他吵了两句,他就把我推倒在地上,说我再闹就一分钱遗产都不给我……”

妃英理在笔记本上记下“画廊改建”四个字,笔尖顿了顿:“你知道他修改遗嘱的事吗?”

千夏愣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他把股份留给我了?我不知道……”她突然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我不是为了钱……我只是不想让妈妈的画廊消失……”

妃英理看着眼前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女孩,校服领口还别着早稻田大学的校徽,手指上沾着洗不掉的颜料——这副模样,实在不像能策划出精密杀人案的凶手。

“你继父的合伙人高桥健太,你认识吗?”

千夏摇摇头:“只在公司年会上见过一次,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好像很不喜欢我……”

离开审讯室时,走廊里碰到了负责此案的检察官。对方抱着文件夹,皮笑肉不笑地瞥了她一眼:“妃律师,这案子证据确凿,别白费力气了。”

妃英理没理会,径直走向电梯。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秘书发来的资料:松本正雄与高桥健太因东京湾项目分红产生纠纷,高桥曾在董事会上拍桌子扬言“要让姓松本的付出代价”;松本千夏的母亲生前与高桥是大学校友,据说高桥曾追求过她。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看到自己的倒影——米白色西装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静,只有紧握的拳表明她内心的波澜。

再次回到东京湾公寓时,雨已经小了。松本千夏的小姨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哭,看到妃英理进来,连忙起身让座:“妃律师,千夏真的是被冤枉的……她从小就胆小,连杀鸡都不敢看……”

“昨晚十点左右,您在做什么?”妃英理环顾客厅,墙上挂着松本千夏母亲的油画,画的正是东京湾的日落。

“我在看电视剧,追的那部悬疑剧正好更新。”小姨抽噎着说,“中间去厨房倒了杯水,没听到阳台有动静……”

妃英理走向阳台,白天的光线让这里的细节更清晰。纸箱里的画册大多是印象派作品,最底下压着个牛皮笔记本,封面上烫着金色的“M”。她翻开笔记本,里面是松本千夏母亲的日记,字迹娟秀,记录着画廊运营的点滴。

“3月15日:高桥来画廊看画,说正雄的项目有问题,让我劝他收手。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像藏着什么。”

“4月2日:正雄又和高桥吵架了,摔了杯子。他说高桥在项目里做假账,要把他踢出去。”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三年前车祸当天:“发现高桥给正雄的邮件,好像在威胁他……”

妃英理的指尖停在“假账”两个字上。她起身看向阳台护栏,栏杆内侧有处新鲜的刮痕,像是被什么重物蹭过。她蹲下身,在角落的积水里看到个模糊的鞋印,尺码比松本千夏的鞋大了不少。

“松本先生的书房有备用钥匙吗?”

小姨愣了愣:“有,放在玄关的花瓶里,家里人都知道。”

妃英理走到玄关,青花瓷瓶里插着几支枯萎的百合。她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到个金属物件,抽出来一看,是枚银色的钥匙,上面还挂着个小小的鲸鱼挂件——和日记里某张照片上高桥钥匙串的挂件一模一样。

四、垃圾站的快递单与黑客的聊天记录

傍晚的雨变成了毛毛雨,妃英理站在公寓楼下的垃圾站前,眉头拧成了疙瘩。潮湿的空气里混着腐烂菜叶和塑料的味道,十几个黑色垃圾袋堆在绿色的回收箱旁,被雨水泡得鼓鼓囊囊。

“妃律师,您确定要找这个?”跟来的年轻警员捏着鼻子,脸上写满抗拒,“保洁说早上已经清过一次了。”

“确定。”她戴上橡胶手套,捡起最上面的垃圾袋,“高桥健太如果真的买过特制安眠药,一定会留下痕迹。快递单、包装……总会有漏网之鱼。”

她的动作很利落,解开袋口的结,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干净的塑料布上。烂掉的水果、空牛奶盒、撕碎的广告纸……大部分都是生活垃圾。警员在一旁看得咋舌,他从没见过哪个律师会亲自来翻垃圾,还是在这种天气。

“找到了!”

妃英理举起半张被雨水泡软的纸片,上面印着串模糊的英文地址,还有个被撕成两半的标志——是家德国药店的logo,专门售卖管制类精神药品。她小心翼翼地把纸片放进证物袋,又在旁边的垃圾袋里翻出另外几碎片,拼凑起来后,收件人姓名赫然是“高桥健太”,地址是城东地产的办公室。

“联系国际刑警,查这家药店的发货记录。”她脱下手套扔进垃圾桶,指尖已经冻得发红,“另外,查高桥健太近三个月的出入境记录和银行流水,特别是欧元账户。”

回到办公室时,天色已经全黑了。秘书泡的咖啡还冒着热气,她却顾不上喝,径直打开电脑,调出城东地产的股东名单。高桥健太持有15%的股份,是第二大股东,而东京湾项目的预期收益高达数十亿——足够让人铤而走险的数字。

手机响了,是柯南打来的。这孩子总能在关键时刻提供奇怪的线索,上次星落度假村的案子就是他提醒了鱼线诡计。

“妃阿姨,我们在学校电脑室查到点东西。”柯南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滋滋声,“高桥健太的公司服务器有漏洞,灰原姐姐恢复了他和一个黑客的聊天记录……”

“发给我。”妃英理点开邮件,附件是个加密文件,解压后出现了几页聊天记录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