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退后。”墨尘将赵乾交给林清瑶,自己上前一步。
诛剑在手,血光与洞中的血光交相辉映。
“六剑之主,久仰了。”血屠舔了舔嘴唇,“听说你的血很特别,用来炼功一定大补。今天,就让我尝尝鲜!”
他双手一合,血池中的血液突然沸腾,化作一条血色巨蟒,扑向墨尘。
墨尘不闪不避,一剑斩出。
“诛剑·破邪!”
血色剑光斩在巨蟒头上,巨蟒发出一声哀嚎,轰然破碎,重新化作血液落回池中。
但血屠不惊反喜:“好!好精纯的剑意!你的血,我要定了!”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血影,瞬间出现在墨尘面前,双手成爪,抓向墨尘咽喉。爪风凌厉,带着刺鼻的血腥味,显然有剧毒。
墨尘后退半步,剑招一变,转为守势。
两人在洞中激战。
血屠的招式狠辣诡异,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他根本不在乎受伤,因为他的血功可以快速恢复伤势。而墨尘因为要保存实力应对其他阵眼,不能全力出手,一时竟被压制。
“墨尘,用‘绝剑’!”赵乾突然喊道,“血功最怕断绝生机,绝剑的断绝之力是他的克星!”
墨尘心中一动。
绝剑真名“断绝”,能力是斩断一切联系,包括生机与死气的联系。血功之所以能快速恢复,是因为能吸收周围的生机和血气。如果断绝这种联系,血功就会失效。
“绝剑·断生!”
墨尘心念一动,绝剑的虚影在身后浮现。那是一把苍白色的剑,剑身仿佛由白骨铸成,散发着终结一切生机的气息。
绝剑虚影融入诛剑,诛剑的剑光中多了一丝苍白。
再次斩出。
血屠依旧不闪不避,想要硬抗。但这一次,剑光及体的瞬间,他脸色大变。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周围血气的联系被斩断了!伤口无法愈合,流失的血液无法补充,甚至连修为都在流失!
“这是什么剑?!”他惊恐后退。
但已经晚了。
墨尘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剑锋穿透血屠的胸口,绝剑之力爆发,将他体内的所有生机瞬间断绝。血屠瞪大眼睛,想要说什么,但身体已经开始枯萎,最终化作一具干尸,倒地身亡。
战斗结束。
墨尘收剑,脸色有些苍白。连续使用绝剑之力,消耗不小。
“快毁掉阵眼!”赵乾催促。
墨尘点头,一剑斩向黑色柱子。
柱子应声而断,上面的符文熄灭。洞中的血池开始干涸,涌来的血色能量也中断了。
第一个阵眼,摧毁。
“下一个在哪?”墨尘问。
“西边五里,一处瀑布后面。”赵乾说,“那里是‘虫巫’镇守。”
“走!”
四人冲出山洞,向西疾驰。
一路上,能看到越来越多的血色能量从地面升起,向九个阵眼汇聚。大阵的启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时间不多了。
五里距离,对御剑而行的修士来说不过片刻。
瀑布后的山洞更加隐蔽,但墨尘有赵乾指路,很快就找到了。
进入山洞,里面不是血池,而是一个虫巢。无数毒虫在地上、墙上、洞顶爬行,发出“沙沙”的声响,看得人头皮发麻。
虫巢中央,坐着一个身穿五彩长袍的中年女子,正是虫巫花蝶。她曾在南疆与墨尘交过手,被废了修为,但显然巫教用什么秘法帮她恢复了。
“墨尘,我们又见面了。”花蝶睁开眼,眼中满是怨毒,“上次你废我修为,这次,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双手一挥,虫巢中的毒虫如同潮水般涌向墨尘。
墨尘正要出手,苏浅雪却上前一步:“让我来。千狐宗的‘天狐火’专克毒虫。”
她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九条狐尾虚影。狐尾摆动,喷出白色的火焰。火焰所过之处,毒虫纷纷化为灰烬,连虫卵都被烧成焦炭。
花蝶脸色一变,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飞出三只金色的飞虫。
“金翅蛊王!”苏浅雪惊呼,“小心,这种蛊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专食修士灵力!”
三只金翅蛊王化作三道金光,射向墨尘。
墨尘却笑了。
“虫巫,你忘了我的剑能破万法吗?”
诛剑出鞘,血光一闪。
三只金翅蛊王在剑光中直接化为齑粉,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花蝶喷出一口鲜血——金翅蛊王与她心神相连,蛊王被毁,她也受到重创。
“不可能……金翅蛊王明明……”她难以置信。
“没有什么不可能。”墨尘上前,一剑斩断阵眼柱子,“你的蛊术再诡异,在诛剑面前也是徒劳。”
第二个阵眼,摧毁。
花蝶还想反抗,但被苏浅雪一道狐火击中,烧成了灰烬。
“下一个!”墨尘转身就走。
时间已经过去半炷香,还剩下七个阵眼。
接下来一个时辰,墨尘四人马不停蹄,连续摧毁了五个阵眼。每摧毁一个,大阵的血色就黯淡一分,涌向中央的能量就减弱一分。
但也付出了代价。
林清瑶左臂被毒液腐蚀,虽然及时服下解毒丹,但短时间内无法再用剑。苏浅雪灵力耗尽,脸色苍白如纸。赵乾本就重伤,一路奔波,此刻已奄奄一息。
墨尘自己也不好过。连续战斗,消耗巨大,识海中六剑的虚影又暗淡了几分。特别是绝剑,因为频繁使用,已经出现了裂痕。
“还剩下最后一个阵眼。”赵乾虚弱地说,“在……聚义坪中央,军营地下。那里是主阵眼,由……魂巫亲自镇守。”
聚义坪中央,也就是联军大营中央。
那里现在肯定已经成了地狱。九幽血祭大阵虽然被破坏了八个阵眼,但主阵眼还在运转,还在抽取生灵的精血魂魄。
必须尽快摧毁它。
“你们在这里休息,我去。”墨尘说道。
“不行!”林清瑶抓住他的手臂,“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苏浅雪挣扎着站起。
墨尘看着两女,最终点头:“好,但你们必须答应我,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要管我。”
“我们答应。”两女异口同声。
墨尘又看向赵乾:“你呢?还能走吗?”
赵乾苦笑:“我……走不了了。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墨尘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没说什么,带着林清瑶和苏浅雪冲向聚义坪。
当他们回到军营时,眼前的景象如同地狱。
原本整齐的帐篷已经倒塌大半,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有士兵的,有修士的,更多的则是被抽干精血后留下的干尸。鲜血染红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还活着的人都在疯狂逃命,但大阵的力量束缚了他们,让他们如同陷入泥沼,举步维艰。
军营中央,那根最大的血色光柱依然矗立。光柱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池,血池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血色心脏,正在“咚咚”跳动。
那就是主阵眼。
血池边,魂巫正在施法。他手中的白骨法杖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杖顶的骷髅头眼中燃烧着血色的火焰。
“墨尘,你来了。”魂巫转过身,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正好,用你的血,来完成大阵的最后一步。”
“做梦。”墨尘持剑上前。
但魂巫不慌不忙,将白骨法杖插入血池。
“你以为破坏了八个阵眼,就能阻止大阵?错了。九幽血祭大阵,只要有主阵眼在,就能继续运转。而且……”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诡异:“而且,我已经收集了足够的精血和魂魄。现在,只差最后一个‘引子’,就能打开九幽之门了。”
“引子?”墨尘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对,引子。”魂巫点头,“一个修为足够高,血脉足够特殊的人。比如……六剑之主,或者……”
他看向墨尘身后:“大夏皇朝的皇子。”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突然从远处射来,精准地击中了魂巫的后心。
魂巫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回头。
在他身后,赵乾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把金色的短剑。短剑上,还流淌着魂巫的鲜血。
“你……”魂巫想要说什么,但金色短剑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吞没。
光芒散去,魂巫已经消失,只剩下一地灰烬。
赵乾缓缓倒下。
墨尘冲过去扶住他,才发现他已经气若游丝。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最后的生命力和修为。
“为什么?”墨尘问。
赵乾笑了,笑容中带着解脱:“因为……我是大夏的皇子。我可以犯错,可以堕落,可以为了权力不择手段……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十万子民被献祭……”
他抓住墨尘的手:“墨尘……帮我……毁了阵眼……救救他们……”
说完,他闭上眼睛,气息断绝。
墨尘沉默片刻,将赵乾的尸体轻轻放下。
然后,他站起身,看向血池中央的那颗血色心脏。
诛剑在手,血光冲天。
“这一剑,为了所有被你们害死的人。”
剑光落下。
血色心脏应声而碎。
九幽血祭大阵,彻底崩溃。
笼罩聚义坪的血色光芒开始消散,九道血色光柱逐一熄灭。那些还活着的人,终于摆脱了束缚,瘫倒在地,劫后余生地哭泣。
墨尘站在血池边,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沉重。
这一战,赢了,但代价太大。
五万联军,活下来的不足一万。大皇子赵乾死了,天算子死了,还有无数修士和士兵,都死在了这场阴谋中。
而巫教大祭司,还没有现身。
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墨尘……”林清瑶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墨尘转头,看着她,又看了看苏浅雪,看着那些幸存的人。
“走吧。”他说,“还有最后一场仗要打。”
“去哪?”
“东荒。”墨尘望向东方,“去找巫教大祭司,了结这一切。”
三人转身,离开这片地狱般的战场。
身后,朝阳终于升起,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大地。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战争,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