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则快步跑到刘天昊身边,警惕地环顾四周:“会长,您没事吧?”
“没事。”刘天昊摆摆手,走出掩体,看着地上被制服的两个杀手,眼神冰寒。
他走到那个肩膀和腿都中弹、尚未昏迷的杀手面前,蹲下身,伸手扯掉了对方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亚洲人面孔,皮肤黝黑,眼神凶狠,带着东南亚一带人种的特征。
“谁派你们来的?”刘天昊用英语平静地问,语气就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那杀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瞪着刘天昊,用生硬的英语咒骂了一句,闭口不言。
刘天昊点点头,没再问第二遍。他站起身,对那名“龙牙”队员吩咐:“处理干净这里。人带到老地方,让浩宇亲自审,我要知道一切,包括他们小时候尿过几次床。”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里的寒意让久经沙场的“龙牙”队员都心中一凛。
“是!”队员肃然应命。
很快,又有几辆不起眼的黑色厢式车驶入车库,下来更多穿着黑色作战服、行动无声的“龙牙”队员。
他们训练有素地开始清理现场弹壳、血迹,修复弹孔,将那辆灰色现代车和两名杀手迅速带走,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从未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硝烟味,和刘天昊腋下西装那道裂口,证明着刚才的凶险。
刘天昊整理了一下衣服,仿佛只是掸掉了一点灰尘,坐进了自己的奥迪A8L。
车子无声启动,驶离了昊天大厦。他没有去原本计划的安全屋,而是让司机改变了目的地,前往汉江边一处更为隐秘的、属于“龙牙”的私人安全屋。
安全屋内,灯光通明。金浩宇已经等在那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见到刘天昊进来,他立刻上前,目光快速扫过刘天昊全身,确认无碍后,才沉声道:“会长,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他们敢在您公司楼下直接动手!”
“不怪你,狗急跳墙罢了。”刘天昊脱下破损的西装外套扔在一边,在中间的沙发上坐下,眼神冷冽,“问出什么了?”
“正在问。他们骨头很硬,是职业的,受过反审讯训练。不过,在勋那边有发现。”金浩宇说着,打开随身携带的军用级加密笔记本电脑,连接上大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李在勋那张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笑容、此刻却异常严肃的脸。背景是他那个塞满了各种尖端电子设备的“巢穴”。
“会长,您没事吧?”李在勋难得正经地问候。
“一点小麻烦。”刘天昊示意他继续。
“那就好。说正事,这两个杀手,身份基本确认了。”
李在勋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大屏幕上开始快速滚动各种数据流、卫星地图、银行转账记录片段以及一些模糊的监控截图,“‘蝮蛇’和‘蝎子’,活跃在东南亚和东亚的佣兵组合,国际刑警组织挂号的人物,擅长城市刺杀和小队渗透,心狠手辣,要价很高。
他们大概五天前从曼谷用假护照入境,使用的是旅游签证。”
画面切换,出现几条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我追踪了他们近期的资金往来。很谨慎,通过至少七个离岸空壳公司中转,最终汇入了一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黑水国际咨询公司’账户。而这个‘黑水国际咨询’……”
李在勋将其中一个节点放大,“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收到了一笔从‘金星株式会社’海外分部汇出的、金额恰好匹配‘蝮蛇’和‘蝎子’这个级别杀手行情的款项。”
“金星株式会社?”刘天昊眼睛微眯。
“对,表面是做纺织品贸易的,注册地在维京群岛。但往上追溯三层股权架构,最终的实际控制人……”
李在勋敲了下回车,一张清晰的股权穿透图出现在屏幕中央,箭头最终指向一个熟悉的标志,乐天集团的Logo!“是乐天集团旗下的一家全资海外投资控股公司,这家控股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是辛东彬的侄子在打理。
而资金调拨的最终授权记录,虽然被多层加密和物理隔离,但我还是在一个备份服务器的碎片里,找到了带有辛东彬电子签章痕迹的指令碎片。时间,就在拍卖会流产后第二天。”
铁证如山!资金流向、杀手身份、授权痕迹,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清晰地将这次刺杀指向了乐天集团,指向了辛东彬!
“另外,”李在勋补充道,调出几段模糊但能辨认的监控,“这是‘蝮蛇’和‘蝎子’入境后,在首尔的活动轨迹。
他们踩点的地方,除了昊天大厦,还有您常去的几家餐厅、汉南洞别墅附近,以及……李富珍小姐的韩进集团总部大楼外。看起来,他们的目标可能不止您一个,或者至少做了多套方案。”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寂,只有机器散热风扇低微的嗡鸣。金浩宇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杀意涌动。
辛东彬这老狗,商业上玩不过,舆论上吃了亏,竟然直接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而且目标可能还包含了会长身边的人!这已经彻底越过了底线!
刘天昊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真正动怒的标志。
商场如战场,各凭手段,输了认栽,赢了通吃,这是规则。但买凶杀人,而且可能波及他身边的人,这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会长,怎么做?”金浩宇声音沙哑,充满肃杀之气,“有了这些证据,我们可以直接送给检方,或者通过媒体曝光,足够让辛东彬那老家伙喝一壶!至少也能让他身败名裂!”
李在勋在屏幕那头也开口道:“没错,这些证据链虽然有些环节在法庭上可能还需要更扎实的取证,但要是通过朴秀智那样的记者放出去,绝对能掀起滔天巨浪!乐天现在就因为舆论焦头烂额,再来这么一下,够他们受的!”
刘天昊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汉江上零星闪烁的航标灯。
江水漆黑,深不见底。把证据交给检方?依靠南韩的司法体系去扳倒辛东彬?
先不说乐天在南韩司法系统内盘根错节的关系,就算能让他惹上麻烦,以他的财力和势力,最终很可能也是断尾求生,找个替罪羊了事。
至于媒体曝光,确实能重创乐天声誉,但辛东彬本人,依然可以躲在幕后。
这不够。远远不够。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尤其是当敌人已经亮出獠牙,想要你命的时候。
刘天昊转过身,窗外的微光给他轮廓镀上一层冰冷的边缘。他看向金浩宇和李在勋,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检方?媒体?不,那是小孩子告状的方式。”
他走到桌前,手指轻轻点在那份股权穿透图的最终端,辛东彬的名字上,“浩宇,继续审,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行动计划、联络方式、备用方案。
在勋,把你查到的所有东西,包括资金流水、监控记录、电子签章碎片,全部打包,用最高级别加密。”
他顿了顿,眼神幽深如古井:“然后,帮我准备一份‘礼物’,一份足够大、足够痛、能让辛东彬会长……终身难忘的‘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