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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本源逆涌,道种异变(1 / 2)

深渊在咆哮——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法则层面的无声咆哮。

被拖拽的瞬间,时间和感知仿佛被拉长、扭曲。林枫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那光怪陆离的“夹缝”背景、那些形态各异的“残响”、前方那块奋力散发着最后银辉的玉石碎片、以及身侧叶清寒惊骇却决绝的侧脸——都变成了被拉长的、模糊的色条,朝着下方那喷涌出无尽黑暗与混乱的“源头”急速收缩。

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并非来自物理层面,更像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归引”。林枫感到自己刚刚稳固些许的“道种”雏形,在这股纯粹而暴虐的“归墟本源气息”冲刷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舢板,剧烈震颤,几欲崩散!构成“道种”的那些银白、灰黑、淡金、幽蓝的法则“丝线”被强行拉扯、扭曲,与外界涌来的、更加原始冰冷的“虚无”与“混乱”法则疯狂碰撞、交融(更确切地说是被侵蚀)。

剧痛!比之前意识沉沦时更加深邃、更加本质的剧痛!仿佛他的“存在”本身,正在被强行拆解成最原始的“零件”,要被扔进那终极的“熔炉”里重炼、归于“无”。

“林道友!”叶清寒的惊呼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得断断续续,她周身冰蓝剑罡早已溃散,只能勉强以残存真元护住心脉要害,一只手却死死抓住了林枫的手臂,冰冷的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试图对抗那将两人分离的力量。

林枫的银灰色眼眸中,旋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逆向狂转,中心的银白光心(心火余烬)被压缩到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然而,就在这意识与“道种”都濒临彻底崩溃的绝命关头,那源自“蚀源”印记、后又经“心火”淬炼、“道种”融合的一丝对“混乱”与“虚无”的“亲和”与“理解”,以及那残殿玉骨前辈“真灵不昧”的遗言,如同最后的本能,被激发到了极致!

不能对抗!无法对抗这股仿佛来自世界底层意志的“归引”之力!

那就……融入!有限度地、以“真我”为核心的、导向“生”之可能的融入!

不是被同化,而是如同游鱼潜入暗流,顺着水势,寻找一线生机!

“叶仙子……放松……顺着它……守住真灵!”林枫几乎是从灵魂深处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破碎。与此同时,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危险、近乎自杀的举动——他主动放开了对“道种”的部分控制,不再强行维持其稳定的“秩序”框架去抵抗外界侵蚀,而是引导着“道种”,以一种更加开放、更加“谦卑”(或者说,是模拟“归墟”造物般的姿态)的状态,去尝试“共鸣”甚至“吸纳”一丝丝那奔涌而来的、精纯而暴虐的“归墟本源气息”!

这无异于引狼入室,饮鸩止渴!但绝境之中,唯有行险一搏,赌那“寂中有变”的一线可能,赌他的“道种”本质(融合了秩序与混乱雏形)能够在这极限压力下,找到那微妙的、动态的平衡点!

“嗤——!”

仿佛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林枫眉心那银灰色的“道种”印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不稳定的光芒!大量冰冷死寂、充满破坏与消解意蕴的本源气息涌入,瞬间将他“道种”内部本就脆弱的平衡打破!

银白色的秩序丝线剧烈黯淡,仿佛要被灰黑色的虚无混乱彻底吞没;淡金色的包容平衡道韵摇摇欲坠;幽蓝的“渊息”深沉也被压制。整个“道种”剧烈震颤、变形,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成混乱的法则碎片,被下方的深渊吞噬。

然而,就在这崩坏的边缘,那一点由“心火”余烬所化、始终不曾熄灭的银白光心,猛然间爆发出最后的、也是最纯粹的光芒!

那不是抵抗,而是……净化与……“定义”!

它如同定海神针,牢牢锚定着林枫“真我”的核心认知——我是林枫,持鉴者,寻道者,求生者!它如同最高明的熔炉,以自身为燃料,疯狂地灼烧、净化着涌入“道种”的“归墟本源气息”中最暴虐、最无序、最倾向于彻底“毁灭”与“同化”的部分,只留下那些相对“平和”、更接近“万物基态”或“规则本身”的、冰冷的“虚无”与“演化”法则意蕴!

同时,林枫那坚韧到极致的求生意志,配合着“道种”框架残留的“归真”道韵(包容、平衡),开始以一种近乎本能的速度,强行“统合”这些被净化后的外来法则碎片,与“道种”中残存的秩序根基(万法归星、星辰向往、守护净化等)进行着疯狂的、刀尖跳舞般的“重组”与“演化”!

这不是有序的构建,更像是在毁灭风暴中,强行用破碎的砖瓦搭建一个临时避风所!痛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林枫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反复撕裂、碾碎、又强行粘合,每一次粘合都伴随着认知的剧变与重组。

但奇迹般地,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毁灭压力下,那濒临崩散的“道种”,竟然没有彻底瓦解,反而开始以一种更加奇异、更加不稳定、却也更加……“坚韧”和“深邃”的形态,缓慢地……重新凝聚!

新的“道种”雏形(或许已不能称之为雏形),颜色变得更加深沉,银灰的底色中,那代表秩序的银白不再明亮,却变得更加内敛、坚韧,如同历经劫火淬炼的真金;灰黑色的部分变得更加浓郁、活跃,却少了几分纯粹的毁灭性,多了一种冰冷的、包容万物终结的“沉寂”与“基态”意蕴;淡金色几乎微不可见,却仿佛融入了每一丝法则流转的平衡之中;幽蓝色则化为最深处的一抹背景。

更重要的是,“道种”的核心,那点银白光心虽然黯淡了许多,却依然顽强燃烧,并且其性质似乎也发生了一丝微妙变化,少了几分“星火”的炽热,多了几分“心灯”的恒定与指引之意,与林枫的“真我”灵光结合得更加紧密,仿佛成了他在这无尽虚无混乱中,唯一不会迷失的“灯塔”。

而“道种”与外界“归墟”环境(尤其是此刻喷涌的本源气息)的“共鸣”与“适应性”,也在这种近乎毁灭重生的过程中,被强行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虽然依旧无法抵抗那宏大的“归引”之力,但至少,林枫感觉自身承受的“消解”与“同化”压力,似乎减轻了那么一丝丝——不是外力减弱,而是他自身的“存在状态”,更加“贴近”这片天地的某种“底层频率”了。

这一切描述起来漫长,实则只发生在被拖拽而下、短短一两个呼吸之间。

叶清寒紧紧抓着林枫,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剧烈的颤抖、气息疯狂的波动、以及眉心那印记光芒骇人的明灭变化。她不知道林枫具体在经历什么,但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危险、却又暗含某种破而后立意味的蜕变正在他体内发生。她只能拼尽最后力量,将微薄的寒气真元渡入林枫体内,并非疗伤,而是试图帮他稳住心脉,并凭借自身冰心剑意,努力对抗着那无孔不入、试图冻结和瓦解她灵魂与道基的冰冷死寂。

两人一碎片,如同坠入无尽瀑布的三粒尘埃,速度越来越快,朝着那黑暗与混乱的源头沉去。

就在林枫新生的、奇异而脆弱的“道种”勉强重新稳定,叶清寒也几乎要到极限时——

下方那喷涌的黑暗与混乱洪流,似乎……到了某个“边界”或者“转折点”?

想象中的、坠入某种“核心”或“终点”的剧烈碰撞并未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穿过了一层极其厚重、粘稠的“膜”的感觉。

周遭狂暴的“归墟本源气息”洪流骤然一缓,那股恐怖的、指向性明确的“归引”吸力也瞬间消失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