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光线（如果那也能称之为光线的话）和感知，猛地一变！
他们跌入了一片……难以言喻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边际。
视野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缓缓流淌、旋转的……“光”与“暗”的海洋？
不，不是海洋。那更像是“存在”与“虚无”、“秩序”与“混乱”最原始、最本源形态的……“汤”或者“雾”？
无数细微到极致、又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闪烁着各种黯淡色泽（银白、灰黑、淡金、七彩……）的“光点”与“暗斑”，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星云尘埃，在这片无边空间中缓缓沉浮、碰撞、交融、湮灭、又重生。每一个“光点”或“暗斑”，都仿佛蕴含着一种或几种最基础的法则碎片，它们彼此组合、分离，演绎着万物生灭最底层的逻辑。
这里寂静无声，却仿佛回荡着开天辟地以来、所有法则诞生与湮灭的“余响”。
这里的“压力”并非之前那种消解肉身的侵蚀力，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本质的——对“存在意义”与“秩序结构”本身的……“稀释”与“质疑”。停留在这里，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感到自身所修之道、所持之念，在这片万物原初与终末交织的图景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脆弱，甚至……“多余”。
这里，仿佛是“墟海眼”吞噬万物后，进行最终“消化”与“返本归源”的……“胃”或者“熔炉”的最深处？是那庞大灰黑涡旋真正的“核心”所在？是那位前辈遗言中，可能窥见的“光海”或终极的“寂灭之变”的源头？
林枫刚刚稳定下来的奇异“道种”，在进入这片空间的瞬间，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它虽然适应了“归墟”的消解与混乱，但面对这种更加本源、更加接近“道”之混沌原初与终结态的“汤”，依旧显得格格不入，仿佛随时会被这无尽的“原汤”稀释、分解、同化，回归为其中最普通的几粒“尘埃”。
然而，就在林枫和叶清寒心神俱震，几乎要被这片“原初终末之汤”蕴含的宏大与虚无彻底压垮意识时——
一直被林枫以残存力量牵引、紧随他们坠下的那块玉石碎片，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纯粹而柔和的银白色光芒！
这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与“不朽”的意蕴，仿佛亘古长存的灯塔，在这片“原汤”中硬生生撑开了一片微小的、稳定的“秩序领域”！
更神奇的是，玉石碎片上原本断断续续、几乎熄灭的银白色“光丝”，在这片“原汤”中，竟然如同受到刺激一般，剧烈地闪烁、延伸起来！虽然依旧断断续续，且延伸的方向飘忽不定，仿佛在艰难地“感应”或“搜寻”着什么，但比起在“夹缝”中时，要活跃、清晰了无数倍！
仿佛……这片“原初终末之汤”，才是这玉石碎片与其源头产生感应的……最佳环境？或者，是这碎片本身的力量性质，与这片“汤”中的某种“基底”，存在着某种极其隐晦、却又根本性的联系？
“那是……”叶清寒望着在碎片光芒笼罩下，暂时感到压力一轻的周围，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林枫则死死盯着那不断闪烁、延伸的“光丝”，银灰色的眼眸中，旋涡缓缓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与……明悟！
他明白了！
这玉石碎片，以及它连接的“源头”，其力量本质，并非寻常的“秩序”对抗“混乱”。而是一种更加超然的、或许本身就诞生于或超越了“秩序与混乱”对立概念的……某种“恒定”或“指引”之力！它在这片象征着万物终极“混沌”与“归寂”的“原汤”中，非但没有被彻底压制，反而像是回到了某种“主场”或“源头”，能更清晰地显现其特质与指向！
“光丝”延伸的方向……就是“变”之所在！就是那位前辈所言，真灵不昧之下，可能窥见的“归途”线索！
“跟着它！”林枫用尽力气喊道，声音在这片奇异的空间里，带着奇异的回响。
无需多言，叶清寒立刻会意。两人稳住身形（在这失重且法则稀薄的原汤中，移动反而比在“夹缝”中容易一些，只要抵抗住那无处不在的“稀释感”），朝着那玉石碎片光芒最盛、“光丝”延伸最明确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游”去。
碎片的光芒如同黑暗深海中唯一的航标，微弱却坚定。它散发的银白光晕，不仅为他们撑开了一小片相对稳定的空间，似乎也在一定程度上，“安抚”或“中和”了周围“原汤”中那令人疯狂的“稀释”与“虚无”感，让两人的意识能够保持基本的清明。
随着他们的移动，“光丝”的闪烁和延伸越来越急促，仿佛感应到的“目标”越来越近。
终于，在穿过一片由无数黯淡星辰幻灭光影构成的“原汤”区域后，前方，那断断续续的“光丝”尽头，一片更加浓郁的银白色光芒，隐约从无尽的“原初终末之汤”深处，透射出来！
那光芒的源头，似乎是一个……相对这片无边“原汤”而言，非常微小，却异常“凝实”和“稳定”的……“点”？
林枫和叶清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希望，还是另一个未知的绝境？
那“光丝”连接的尽头，这“墟海眼”最深处、万物归寂之源中，为何会存在这样一个散发着纯粹秩序与恒定光芒的“点”？
他们加速，朝着那最后的微光，义无反顾地“游”去。
(第五百九十九章 完)